你每划自个儿一刀,为师便替你受一次疼。——你明白了么?”
戚止胤一点儿感觉不到伤口疼痛,唯见随着指尖深入,俞长宣的额间冷汗渐密。戚止胤的双唇登时发了抖:“你别……”
俞长宣却含笑把指捅得更深,挤出鲜红的血,他的咬字愈重:“你明白了么?”
“收手!”戚止胤欺身去拉俞长宣的手。
俞长宣却一分不肯撒手,反将伤口扯豁,令冷汗在他的前关更滚大了些。
戚止胤几乎带了哭腔:“撒手!我错了!大错特错!我明白了!师尊,弟子明白了!”
俞长宣不为所动:“你明白了什么?”
戚止胤喘息急促:“弟子不该任性妄为,以自伤抑瘾!”
俞长宣持续逼问:“还有么?”
戚止胤一顿,咬住齿关,摇头:“没了。”
“万易长老道为师失责,是有了新欢忘旧爱……”俞长宣的眸子漫出寒光,“你如何作想?”
“师尊如父如母……理应……理应匀爱,以照拂门下诸弟子。”黑暗中,戚止胤似是精疲力竭,面上也有了水痕,可那非汗,是自眼尾往下坠的几滴泪。
俞长宣挑起他的下巴,自袖间取出一面铜镜,道:“此乃【真言镜】,能辨对镜起誓者是否说诳,若说了诳,必定内脏受损,苦不堪言。阿胤,你割指,对镜起誓。”
戚止胤哆嗦着咬破指头,把那血抹开,蘸湿三指,举三指于额前,含泪道:“弟子戚止胤对镜起誓,今朝尊师重道,待师绝无逾矩之贪念!”
铜镜闪了闪,便再无反应,唯映出的戚止胤一副受了委屈的怨愤貌。
俞长宣心道,如今戚止胤既无他念,分屋后他二人独处的机会,较之从前更要减少不少。长此以往,必能更改来日。
想及此处,俞长宣方收手:“好孩子。”
他将沾血的指尖拭净,帮戚止胤将臂上伤缠好。
戚止胤不疼,却难抑身子发颤,他问:“还疼不疼?”
“不疼,”俞长宣说,“一点儿不疼。”
戚止胤便拿着药匣下榻,轻声说:“衣物腥臭,我去擦洗更衣——师尊早些休息吧。”
俞长宣就点了点头。
戚止胤稳稳步出那屋子,不曾想门堪堪阖上,他便跪倒在地。
一口血登时喷出,溅脏了廊外素心兰。
戚止胤拿手背将血潦草拭去,抖着手去折那支血兰。
喀嚓——
廊下细叶在俞长宣足下直响,他起得早,此时晨阳薄得像一片纸,似乎轻易便能叫风给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