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住笑。
戚止胤反倒轻笑起来:“为何摸到这儿,师尊便急了呢?”那腔调听来仿佛困惑,“师徒如父子,父子之间不该坦诚相待么?有什么值当羞的呢?”
俞长宣只道:“阿胤,你心中若有怨恨,直说便是,何必捉弄为师来泄愤?”
“泄愤?”戚止胤笑道,“这样一不疼,二不痒,为何这般便是泄愤了?”
“戚止胤!”
这话落下,那落在他腰上的手便收了回去,俞长宣觉出背上抵上了个毛茸茸的脑袋,有两只长臂伸向前,把他紧紧环住。
戚止胤道:“褚天纵告诉我,我是萧家人,身负咒怨,该杀。他告诉我,你吩咐褚溶月带我晃山是为了避免叫那姓湛的查出痕。还告诉我,我脚踝皮褪根本是因烧伤,缘由是你赠给我的那只镯子……可他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师尊,我只信您,我要听您说。”
俞长宣默了会儿,道:“褚天纵所说一分不错。”说罢,他合上眼,仿若铡刀下的死刑犯,等候着戚止胤的裁决。
身后人动了动,转到了他面前。
不一会儿,俞长宣便感到戚止胤手掌扬动时的风,他不自禁撇了撇头,想着就是挨耳光也顺势闪着点儿,否则肿着脸,明日恐不好授课。
可预想的痛苦并没降临,反听得被衾扯动的声响,足上旋即传来一阵暖意——戚止胤拿被衾裹住了他的足,抱进了怀里。
他听到戚止胤带着哭腔的声音:“烧伤疼不疼?”
又听戚止胤说:“身为煞星,如何折磨都不为过,您又何苦替我受苦?”
面对这样一颗真心,俞长宣语塞难言。
该说什么呢?说自己根本愧对他的眼泪?移痛,不过是对自己诓骗了他,又烧了他的皮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俞长宣终还是如从前那般,收下这份不该属于他的好意,道:“为师收的是徒,不是奴,理该这般做。”
戚止胤闻言更抽噎起来:“如今我这层身份叫许多人知晓,他们若是借此为难您……”他咬了咬牙,说,“师尊,我已识许多养家路子,与其在此受人白眼,不如……不如我们下山去……”
“做梦!”褚天纵将屋门一脚蹬开。
俞长宣瞧不着,只能冲他那一方向欺身。却听一阵乱响,身上遽然披上一条衣衫。只是戚止胤未来得及替他系紧衣带,褚天纵便行近了。
“哎呦,成何体统!你徒弟们都瞧着呢,就不能整衣危坐么!衣裳还要徒弟伺候着穿……”
俞长宣只问:“溶月和阿黎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