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犹豫,齐齐跪倒:“谨听师尊吩咐。”
俞长宣只能叹了口气,抻手在血障上撕开一个口子,道:“阿黎化虎后嗅觉最为敏锐,嗅嗅这山上活人气息。”
话音方落,敬黎便化作一匹猛虎,冲出血障。他嗅闻一番,心颤不已:“正东活一人,奚白。东南活一人,是掌门……再、再没了……”
褚溶月怔忪不已:“肆显呢?”
那虎头就左右摆了摆。
褚溶月踉跄一下,正正贴住俞长宣。俞长宣攥紧他打抖的双肩,说:“吉人自有天相,你先同阿黎去瞧瞧掌门的状况。”
敬黎矮身驮起褚溶月时,那人依旧发着愣。敬黎怒啸一声,四脚迈开,直奔褚天纵所在的方向。
俞长宣目送那二子离开,才抬手召出暮崧,道:“跟。”
说罢,那大蛇骤然窜入林间,徒留一道银影。
俞长宣又驱朝岚降自足边,将戚止胤扯上剑来。
血阵以内落血雨,血阵以外雨雪两落,山野间分外泥泞。
起初,他们瞧不见半只尸婴。然愈往东走,便愈见愈多,其间掺杂好些因遭尸婴啃咬,由人异变而成的走尸。
戚止胤就环住俞长宣的腰,垂目于下,驱藏云剿灭邪祟。
因着尸变未久,那些走尸的皮囊并未腐尽,要辨别出祂们先前的面貌谈不上难,这叫戚止胤的心脏抽疼起来。
戚止胤平日里寡言,但记忆力十分不错,他一面驱动藏云,一面说:“这人先前教过我拉弓。”
“那位抢过我的药材。”
“他赠我凉茶以消暑。”
“她帮我向无名长老求情。”
“他偷偷踢过我一脚。”
“那人最喜欢拍须溜马。”
地上不断传来走尸痛苦的哀嚎,戚止胤筋疲力尽般将脑袋搭去俞长宣的后肩,说:“师尊,人怎么这样的奇怪,分明是从前半分不在意的人,为何却会将他们干过的琐碎小事铭记于心?为何我分明讨厌他们,杀了他们却感到难捱?”
俞长宣只道:“人心最怪了,说不清,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要想通,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想通,想不通就让它们过去吧。”
朝岚飞进一片浓雾中,只听“铮”一声琴鸣,它忽失了控,剧烈颤动起来。
俞长宣搂住戚止胤的腰,十指掐印,在足下凝出一朵兰台,又拿足尖勾住那嗡颤不已的朝岚,抬腿一挑,甩剑入鞘。
兰台落在雪林之中,本是追逐腥气而来,这会儿却唯见枝黑雪白,不见一点红。
俞长宣凝目,细听林间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