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反被人食,也算是因果报应!”
俞长宣缓慢地眨动双眼,又问:“褚天纵还能活么?”
奚白轻轻摇头:“杀了我,去见他吧。”
俞长宣听罢转身就走,须臾,身后便传来血肉豁开的响声,朝岚归来时剑身已不见银光。
循着敬黎留下的痕迹,俞长宣同戚止胤御剑飞至长老堂。彼时,堂外横满尸婴与染恙者的尸。
堂内,血流成河,肉堆着肉,骨挨着骨,掌门座上歪着风中秉烛般的褚天纵。
褚天纵腹部生了张血嘴,嘴里捅入了他的宝刀。腹嘴合不拢,却没流出口涎,唯有血同其命一般,在极快地流逝。
台阶之下,褚溶月和敬黎皆俯拜在地。
褚天纵双目空洞,见俞长宣到来,眼里才勉强聚了一丝光。他冲俞长宣招了招手,说:“代清,你上来。”
俞长宣木着脸登阶,嗓子眼好若塞满了石子,叫他张口难言。
他行近了,蹲身去抚那把插在褚天纵腹中的刀,可刀已穿腹,强硬拔出除了加速褚天纵的死亡,再无他用。
他紧锁眉关,褚天纵反倒冲他笑,气若游丝:“老子这回当真要死了啊?”
“嗯。”
又换了俞长宣问他:“你欢喜么?”
褚天纵方要点头,犹豫一阵,把头摇了摇:“老子知你打小便想过个团圆年,奈何从前每逢年关必有麻烦,将一家子人拆得稀碎。——没能陪你跨年关,我遗憾。”
俞长宣道:“是我那孤煞命连累了你,若我走,你定能过上个团圆年。”
褚天纵摇头:“没有你的年,算个屁的团圆年?”
褚天纵又勾了勾嘴角,扯他的袍角:“血流得好慢,你给老子个痛快!”
俞长宣咬紧齿关,手一挥,朝岚出鞘。
噗——
那柄剑刺穿了褚天纵的心口,他的双眼在心脏被捅穿时骤然回亮,又一刹黯淡下来。
片刻,褚天纵呼吸急促起来,他强逼自个儿含进一大口气,
俞长宣去摸他的手,好凉。
就拿那冰凉而粗糙的手,褚天纵蹭过他的眼,张了张嘴。
在那一息间,俞长宣想了许多,他想——
褚天纵是要同他交代褚溶月的后事?
是藏宝阁还有东西要保护好?
还是这司殷宗里有别的什么叫他放不下?
都不是,褚天纵用那最后一点气力,将怀中一粒白取出,塞进他手里,挤出一点笑,说:
“代清,生辰快乐。”
俞长宣摊开手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