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衾将戚止胤裹住。
他蹲身将那碎衣服拾起,掏出那稀软一团的虞观。又赤条着身子走向衣桁处,只恰巧叫一铜镜将自个儿给笼了进去,再不巧叫他瞧了着。
那鸾镜将铜黄抹上他身,却仍遮不住他肌肤上斑驳的痕迹。
俞长宣苦笑了声,便捉来几条新衣披上。他草草将头发束起,只摸着颈上那些痕迹,又将半数青丝披散下来。
然而,才步出屋子,就觉察了怪异,这宅中不知为何静得出奇。
倒也无瑕管顾,只径自要去寻辛衡,察看他伤势。
然而,习惯使然,他鬼使神差就走到了松家祠堂外。本望一眼便要走,不料正撞见里头那松家管事同那假松凝说着些什么。
只是此刻主仆颠倒,假松凝跪地,而那管事竟直挺挺地立在他面前。
这世道,哪有公子拜仆从的道理?
霎时间,俞长宣就想起了坊间对段刻青的风言——斐南鬼王段刻青,最擅捏人皮偶。皮偶之逼真,纵使血亲挚友亦难以分辨。仅有一处不好,便是身上必有一块不同寻常的瑕疵。
俞长宣之前先入为主,听信段刻青之言,认为凡偶人,缺陷便在于浑浑噩噩,如假松凝那般木讷呆痴,需为段刻青所操纵。
可若不是呢?
思及此处,那管事的一只白瞳乍然闯入他的脑海。
俞长宣双眼陡然一眯,抬脚就把祠堂门给踹了开。
那管事似是惊讶,忙不迭退了一步,期期艾艾:“仙、仙师……可有什么事……”
俞长宣恭谨拱手:“我来杀鬼。”
经他这样说,管事大吃一惊,哆嗦道:“仙师说笑,我们这儿哪里有鬼呀……”
俞长宣微微一笑:“你二人,不是么?”
话音方落,他二指合并一转,便有一张杀鬼符顿现于指尖。
噌!符箓飞出,直冲管事命门。
管事匆遽捉了假松凝来挡,不料那符箓将近之际,竟撕裂作数十张,如鞭如链,将他俩齐齐裹住。
俞长宣勾指,那符箓锁便不断收紧。
砰!
那二人尽作黑烟一抹,唯掉落两枚断骨。
《百鬼录》有记:【竹鬼段刻青,身生千万骨,折骨可捏人皮偶,近人】。
“哈……”俞长宣攥紧双拳,眸底尽是昏沉颜色,他喃喃,“段刻青,好算计!”
俞长宣敛住怒火,骤然拨开屋门冲外。
然而,屋外哪里还有什么松宅,只有一棵佝偻丑陋的九重紫。
紫花在雪色中冒了点尖,俞长宣迟疑地冲那儿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