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目,看向那被派来伺候他沐浴的总管小太监,那人双腿不可自抑地打着抖,哆嗦着做出个“请”的姿势。
俞长宣就恍然大悟,原来那魏祢对于半魄的考验还未结束。
幸而他的精兽乃青鳞蛇,至毒之兽,久与那般精兽相融,令他几乎百毒不侵。
于是一声不响地踏入了汤池,阖上了双眼。
而顷,门展,有两道足音,他辨不出其中一道,却知有一道属于戚止胤。
戚止胤的步声止在略远处,那道陌生的却近了,这步声的主子在池边蹲下身子。
那人把他端详了会儿,就猝然攫起他的下巴,扭过来:“剧毒泡身却不死,你用了什么法子?”
俞长宣舒目而笑:“世上无奇不有。”
魏祢眸光倏然一黯,抬手令小太监端来碗毒汁,毫不留情便抵住他的唇缝灌了下去。
如此强硬的灌法,俞长宣咽得急了,毒汁便自他嘴边溢开一线,又叫魏祢拿拇指截住,往回塞。
粗糙的指头自俞长宣嘴角戳进,死死压去了他舌上,几乎要探进他喉底。这般撬大了他的嘴,瓷碗又怼上来,令毒汩汩流进了他的喉道。
俞长宣却毫无异样,望着魏祢的那双眼死水一般的平静。他将最后一口毒咽下:“陛下苦寻半魄,为何如今寻着了臣,面上却了无欣喜,唯有嫉妒和怨愤?”
“你倒真会察言观色!”魏祢一把将那瓷碗摔碎在旁,碎响扎进耳道,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那手已因浸毒而发了紫,却仍是固执地掐去俞长宣颈上,“你我同体,凭什么你自由如风,朕要一辈子被囚在这黄金笼里?凭什么你铜筋铁骨,而朕一副病体?凭什么你徒孝人爱,而朕四面皆是嗡嗡烦人的青蝇,杀也杀不完。凭什么?!”
俞长宣自收紧的喉腔中挤出字句:“臣祝陛下万寿无疆。”
“哈!谁欲长寿?!”魏祢一把将他甩进池里,“人世间是一个锁笼,朕每日从梦里挣开的那瞬,便被无数道锁囚进了地狱!”
俞长宣摸住池沿起身:“陛下既如此憎恨这一人世,为何活着?”
魏祢便看向他:“因朕在等你!你可知朕为了你,舍弃了多少?!”他仿佛恨极了,字字句句都像是熬尽水的汤汁,稠稠地泼在俞长宣身上。
可俞长宣的眸光却越过那人的肩头,直望进他身后那眸如鬼灯的戚止胤。
俞长宣张口,腥甜温软的调子,他攥住魏祢的手,那叫毒汁烧黑的十指便骤然复作肤色:“臣既来了,定然除尽一切令陛下痛苦之事。”
好若蝮蛇出水,俞长宣撑池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