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云铛然出鞘,戚止胤眸光犀利,道:“杀。”
俞长宣却猛然将戚止胤向后一别,冲那妖说:“肆显,你莫再装神弄鬼。”
“……肆显?”戚止胤制住藏云,露了嫌,“奚白没取了你性命?”
“仰仗他撕毁了贫僧的人身,贫僧如今不是半妖,是妖了。”肆显侧身让道,说,“山上追杀你二人的人马已叫贫僧除尽,你们接下来往哪儿去?”
“明知故问。”俞长宣瞟他一眼。
肆显就噙着笑自林间拖来一辆简陋驴车,俞长宣定睛一看,才知那正打响鼻的乃褚溶月爱宠踢雪乌骓。
“你可是食了雄心豹子胆了?”俞长宣叹声说,“拿溶月驴子拉车,他病没好,先要背过气去。”
肆显还是嘻嘻笑笑:“贫僧乃这驴子的救命恩人是也!你不知道吧,那楼大人前脚方走,魏咏便下令烧毁楼府。这小畜生得亏有贫僧记挂着,早成驴炙了。”
戚止胤点头:“倒真是畜生最知心疼畜生。”
肆显干巴巴一笑,多年未见倒变得宽和起来,并不同戚止胤打嘴仗。
戚止胤扫望着他,视线停在他唇角一点残血上,一针见血地问:“奚白道你若不娶妻结契,便会化作食人妖——你今朝便以食人过活么?”
“不错。”肆显道。
“你痛苦么?”
“生不如死。”
戚止胤便再一次提剑指向肆显,凛声:“你是为了溶月而来。”
肆显抓着草料喂驴,并不否认。
“肆显,溶月生就菩萨心肠,若知与你结契,能令你不再造杀生孽,定然乐意之至……”戚止胤的声色越发沉下去,“为免叫他为难,我不若当下便取了你性命!”
肆显只笑:“贫僧在楼府蛰伏了多时,若当真想要同溶月结契,还需等至今朝?再说,就他那瘦弱病秧子,能满足贫僧吸食.精元的欲求么?”
“阿胤,收剑。”俞长宣抬掌压在剑身,“魏咏若久未收到山上兵士音信,不难得知你我仍藏身此山,此地不宜久留。”
“大道是走不了了,魏咏将你师徒四人连同楼雪尽划作金刀犯,眼下临近京城的各城皆加强了守备。就连御剑也不可,龙刹司头子由房椿接任,近来忙着巡天逮人,唯有山路能走了。”肆显说着,隐住狐耳与九尾,说,“……贫僧已吃饱喝足,估摸得有半月不会饥饿,恰巧闲来无事,便给你们驾车吧。”
俞长宣默许了,停顿须臾才又道:“京城周遭多野山,若全走山路,只怕溶月等不起……可还有别路么?”
肆显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