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匀冲寨子行去。
殷瑶苦苦望着,片晌唯有将手贴上那屏障,痛心地亲吻她留在屏障的血。
俞长宣瞧着,那些破碎的影子在某一刻拼凑齐全。
传闻天酉国公主端木昀因天灾及家国飘摇,年少时曾被藏去某地,五年后归京,身边跟着一个格外灵秀的少年郎。那人后来成了她的恩宠之一,再后来,就成了陪葬的鬼驸马。
俞长宣不禁愣愣道:“……端木昀?”
倏地,那殷瑶扭头看来,神情惊愕不已。
可那人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他,看往他身后的戚止胤。
俞长宣叫山风抚摸出冷汗,不敢回头。
却是天旋地转,俞长宣稳住视线时已被戚止胤抱了起来,他面上全无先前故作的笑意,沉得厉害:“入寨者抛弃世外名,长宣阿哥破戒,该罚!”
他用力去搡戚止胤的胸膛,不断摆腿挣扎,戚止胤愣是不动丝毫,直携他走回寨中。
寨子里火光通明,那些不一的脸孔高举火把盯来。
俞长宣瞟了许多眼,仍记不清他们的长相,眼一眨,他们就变作一块块白糙糙的面团,上边生了一道缝,张张合合,说好多话,对他说,也对戚止胤说。
“小兄弟,银谷寨有进无出,既来之则安之吧。”
“止胤哥,你怎么连给情郎下蛊都这样的半吊子?”
“止胤,你伐了他双腿吧,以免来日受我寨恩泽,又强破结界,连累我寨被屠!”
一孩童扯着他娘的袖,问:“阿娘,这哥哥会挨鞭子吗?”
那妇人把着火把,拿另只手把孩子揽近了些,答:“鞭子是皮肉苦,他还需吃更可怕的苦头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凡是他这样欲出寨者都要受黥背之刑……”
“何为黥背?”
妇人攥紧了火把:“便是拿刀割开背上肉,再拿墨在背上画张鬼脸,自此那人在寨中便不是人,是过街老鼠了!”
俞长宣的手还环着戚止胤的颈子,闻声倒也不多怕。
他背上满当当的天谴,纵使戚止胤想刻字画鬼也没地施展。就算他死要覆上一层,又有何稀罕,不过更丑陋几分罢了。
至于其他,他在哪儿不是过街老鼠?
就是在天上当神仙,凡人也唯有想杀人的时候才会想起祂,世上最脏污的仇恨多流向他的庙宇。
眼下,他自顾不暇,甭提顾及他人如何看到他,仅一心思索要如何解开这幻境。
鬼造出的幻境,称【鬼帐】。之所以唤作“帐”,而非魇城褚类,乃因这幻境犹如一张搭造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