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庭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牵起他的手,说:“平溪,你去替你三哥治治背上伤。”
俞长宣摇头,捉来薛紫庭平日里用以算卦的器具,说:“师尊,您把命算给我瞧!”
“小宣!”薛紫庭为难。
俞长宣就着满面血水笑,一柄刀子已抵上了喉,他一字一顿:“师尊,您算给我看。”
薛紫庭无法,滴血催动卜命阵,而顷地上漫出血字,字字句句如刀横去俞长宣颈上——
【孤星七杀命,杀恩主,杀师,杀师兄,杀师弟,杀徒,杀友,杀夫或妻。】
俞长宣惊惧地摇头:“师尊,我不认这般命,我不认!”
薛紫庭苦笑,拿藜杖敲敲腿脚:“天似君,人为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天底下谁人争得过命呢?小宣,你看开吧。”
俞长宣看不开,死命地挣扎,后来终认了下来,再无抵抗的魄力。
关于蓝萧,他知之甚少,不曾想那些他所不曾知晓的东西,竟在敬黎时断时续的话语中补齐。
敬黎咬着筷子尖,说:“大师伯同我说,那蓝萧是寒门出身,从前爹娘叫恶霸欺凌而死,于是他打小便立誓要登高佑民。他待自个儿足够狠,几乎摹出了书中的君子道,又苦修道,好容易才爬上国师位子。”
“他修无情道,久为天仆,平日里可谓是鞠躬尽瘁,收师尊为徒时已至渡劫期,只差一劫就能飞升。”
戚止胤将饭碗往旁儿推,专心致志地给小蛇喂食:“所以呢?他是怪他的劫关不现,是因师尊拦了他的道?”
敬黎却答:“彼时他的劫关已然显现。”
戚止胤挑眉,敬黎就压低了声响:“是情劫,红线就连在师尊身上!”
砰!
银蛇的头撞在瓷缸上,作弄出不小的动静。
敬黎“哎呦”一声搓了搓小蛇的头,又道:“且不论这师徒能否连红缘,光是他二人皆为无情道。无情道欲证道,必斩红线人,他与师尊之中定然得死一个!”
“所以师徒情断后,那蓝萧便寻个山沟葬了自个儿。”敬黎苦笑,“倒是个有情人。”
胡说八道!
死了?蓝萧何其聪明,胸怀大志,还野心昭昭,大可将他俞长宣引入歧途,造出个该杀的恶徒,就如他待戚止胤那般狠心!
他为何要赔上自个儿的前途?为何要留下他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为何要留下他这般以徒为阶的恶人?!
俞长宣后来已听不进话,但觉头晕眼花,脑海中满是那句与蓝萧共得的判词——只鹤遗世。
只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