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止胤撒气于棋,将白玉子往棋盘上一敲,说:“这棋你是下也不下?难道没有溶月,你便动弹不得了么?”
敬黎听出他口气不善,搔着头发急道:“就下了就下了!你这步棋才下了没几息呢,怎语烟乄么就催……”
俞长宣起身,垫着巾帕自风炉上取下茶釜,又将茶倾入公道杯中。褚溶月帮着摆出四个杯盏,俞长宣便捏着公道杯分茶,细斟满流,茶香沁人。
敬黎性子急,手上还捏着棋子呢,嘴已撅去了盏沿,直给烫得吐舌连连。
褚溶月给他倾了杯凉水吃,笑话他:“阿黎,你今岁及冠了,怎么还这般不小心?”
谈及这及冠二字,俞长宣心头咚地一跳。
彼时他入龙梦幻境,叫光阴逃了两载,以至于敬黎和戚止胤及冠那年他皆无记忆,而那两载恰是二人及冠之年。后来问过他们,才知因褚溶月仙逝缘故,他俩的及冠礼俱都搁置,表字因此未取。
后来,俞长宣为了叫自个儿保持清醒,更竭力不去给予梦中人什么,那二子也就一直无字。
当下,俞长宣捧着茶盏,担心难以陪他们走过此岁,便决心提先替他们定下表字。只是见那三人有说有笑,又舍不得搅扰,便端坐一边,自顾思索去。
那师兄弟三人敲了半日棋子,闹将到用完晚饭才去了,由戚止胤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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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胤回屋时,恰见俞长宣在研墨,不由得问:“师尊欲写些什么?”
俞长宣哂笑道:“今朝你三人已在仙家崭露头角,为免他人直呼其名大不敬,为师打算替你们取定表字。”
戚止胤便伸手将那铺平的宣纸摩挲一番,道:“也有徒儿的吗?”
会有吗?那邪种显然已要长成,他恐怕都活不过今岁。
俞长宣闻言,把脑袋稍稍一倾,打眼看来。
他这样撩着眼,桃花眼又是蕴情,又是含惑,比从前初遇时更灵动,更显得情真意切。
仿佛忧心伤着他一般,俞长宣温声细语地问他:“阿胤为何觉得其中没有自个儿的?”
戚止胤觉着自个儿就快溺死在那不明所以的柔情里。他明知俞长宣无心,依旧想要昏头巴脑地贴上前去,要今朝有酒今朝醉,要放纵自我,至死方休。
可他不能——他怕自个儿太过着迷,死前生长恨,要变鬼为难俞长宣。
然而,那些纠结在俞长宣提手试他额温时烟消云散。俞长宣摸着他,喃喃:“也没烧,怎么近来总发痴……”
轻飘飘的一个触碰,却叫戚止胤生出偌大的满足。他捉了俞长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