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释倒似身正不怕影子斜,答得极快:“擀薄的面皮,枯木干草,麻绳,墨水,脂粉……就这些了。”
“如此当真能骗过那舌刀鬼么?”
九释“嗯”了声,又道:“届时我们把屋门打开,各自藏于一扇门后,为保公平,身畔贴墙放上相等的偶人充当诱饵,那舌刀鬼往哪儿走,全凭天意。”说着又笑,“若偶人吸引不了祂,我再以身为饵。”
俞长宣平日最爱干这般以身试险的事儿,只还不许门下弟子如此行事。今时那少年主动要做,祂倒也不阻拦,只囫囵令他当心些。
别的话,再没有了。
风声渐响,外头绿叶仿若叫万手摘下,纷纷落地,又叫一股黑雾碾碎成渣。
屋门敞着,俞长宣屏息凝神,同九释各遵言立于门后。
俞长宣知自个儿为仙,不能招引那舌刀鬼。那鬼若扑进屋来,定要寻去九释那侧。
彼时祂能否救下那九释的性命不是要紧的,首要的还是杀鬼。
不料迅雷不及掩耳,那鬼物已到了。祂的动作远比俞长宣料想的快得多,方入院便直冲那九释。
一息间,俞长宣脑海中迅疾闪过许多念头——这样的速度,欲想将那尖刀鬼拦停,势必需一人迎面承受那尖刀鬼的撞击。
由九释来受么?
怔愣间,这几日九释的种种古怪接连浮现,容颜,体香,模糊的一声“庚玄”,夹枪带棒的话语,对敬黎的关心,以及那些微妙又熟悉的触碰……
俞长宣将唇启了启,含进口风才出声:“九释,你……可是阿胤吗?”
话未及地,祂已骤然飞身拦去了那舌刀鬼与九释之间。
铿!
毁天般的鬼气撞上朝岚,俞长宣念咒凝火兰,一口吞去那来势汹汹的舌刀鬼,如此招致的冲击几乎撕碎祂的肉身!
珈蓝痕在俞长宣身上爬满,祂仿佛成了一只密布裂纹的瓷瓶,堪堪一碰,便要支离破碎。
俞长宣闭关修养时日极短,此刻身上仍有余伤,一时间喉间鲜血大涌,呕血不止。
祂撑不住,便仰倒去身后九释的怀里。叫那人搂紧时,唯觉得少年人的身子高大结实了许多。
祂耳边有嗡鸣,很吵。
仔细一听,才知是声声痛彻心扉的“师尊”。
俞长宣于是竭力睁大一对盲眼,攥紧身后人的衣袂。含血的嘴角翘起,祂粲然一笑。
“阿胤,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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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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