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说罢,当日青林与那些好友至亲仍历历在目,不由又落寞,又看向卿涟:“你两次来寻我,都是为了李束纯,可他非良夫,亦非良人,他们说你无名无分,可无名无分亦是自由。”
他越说,声音压得越低,语气越是冰冷,“你道我为男子如此,难道你为女子,为一人拈酸吃醋曲意逢迎又有何光彩?”
玉生说时眼里的光直逼人心,更夺人心神,卿涟被逼得连连后退:“我……”
玉生目染疲惫,冷笑道:“我话至于此,至于旁的,你自己思量,既有自由,何必拘泥于一府之内。日后莫要再来找我问这些蠢问题。”
万儿全程说不上话,只是使劲地扶着已经要站不住的小姐,她自小跟小姐一起长大,同进同出,这番话,不仅震撼了小姐,也震撼了她——她确实是,希望王爷能当她家姑爷的,可每每看着小姐作低了姿态,她也是万分心疼。
玉生没有理会主仆二人,重新举起那本书,不紧不慢看了起来,可眉间的郁滞,却久久未消了。
卿涟来是铺地的阳光,走时满目的光耀了眼,她往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一看,她初时隔着的一方柳,拖着长长的枝条,随风荡起,荡起的影子往玉生坐下的位置——那同样拉长的影子荡,一下一下地,随着日光地移动,像被柳条抽去了色彩似的,影子渐渐变淡,变短,那影子上方同样是浅,是淡,卿涟看着这图景,有一种感觉——那柳条抽走的,是他的生命。
卿涟生出不敢再看的念头,回抓住万儿的手:“我们快回去。”
她们擅自进来的事瞒不过李束纯,李束纯几乎一回来就问了玉生:“卿涟为难你了?”但玉生浑不在乎,甚至讨厌这种像自己身处后宅吃了亏的感觉,于是摇头:“没有。”
李束纯扫过春柳夏桔二人,春柳被那眼神吓住,当时就跪下来:“王爷,卿涟姑娘只是说了几句话,我们听了吩咐,连公子的身都没让卿涟姑娘近的。”
夏桔却记得那句为难的话,可他一直都是看春柳做什么,听春柳说什么,不敢乱说话。
李束纯又笑着对玉生说:“没事就好,我以后再吩咐下去,不会让她再来见你。”
玉生冷笑:“我与她清清白白,为何见不得?”
李束纯却不是这个意思,卿涟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曾处理,况且她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心思也是最寻常不过的规格女子,无趣也无害,但她来见玉生,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你自然与她清白,可她心思不正,还是别让她打扰了你。”李束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