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不是在预防,而是在造势。”顾篆声音很沉,让人听了心头一颤:“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堤的准备,一旦决堤,我们定然会被灭口。”
他们冒着风险毁堤,下一步,当然是要侵吞朝廷补偿给灾民的土地。
南京并无鱼鳞图册,到时候谁是灾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到时为了事情稳妥,八成会把他们三人灭口。
戚栩和于溪沉默。
他们都知道,顾雪辰说得对。
不管是鱼鳞图册外借,还是早早迁走堤坝附近的百姓,此刻想起,都颇为古怪。
顾雪辰这番话,惊醒了他们。
顾篆道:“堤坝被毁,南京被淹,不知有多少人流离失所,那也是你们家乡啊,你们能无动于衷?”
戚栩静了许久:“那我们该如何做?”
顾篆道:“先派人在南京传出一波谣言,就说南京有人蓄谋炸堤,但朝廷已知晓此事,会派高官前来彻查,他们听了,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戚栩觉得此事可行。
他有几个江湖上行走的朋友,所谓谣言,也查无可查,他立刻写信,让家里布置此事。
于溪轻声道:“我们还能面圣——听说只要是金陵来的人,陛下就会很快接见。”
顾篆指尖骤然一紧。
他没想到,还能面君。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那太监向萧睿介绍他道:“这是镇国公的二公子,从金陵来的……”
“镇国公的二公子,怎么会呆在金陵家?”
“从七岁到十岁,顾公子一直在金陵外祖家。”
后来,他和萧睿渐渐熟了。
他平日里常坐轿辇,萧睿说他是金陵来的,娇气。
他口味偏甜淡,萧睿说他是金陵来的,口味也偏淡。
萧睿曾笑着说:“因为老师是金陵来的,朕听见金陵来的人,便觉得亲切呢。”
萧睿身边的宫人,也常选金陵人……
顾篆状若无意道:“为何……陛下偏偏接见金陵官员?”
戚栩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新政的缘故,金陵是新政头站,陛下面见我们,才知晓新政究竟如何。”
顾篆一怔。
笑意夹杂了一抹自嘲。
重生一世,他竟还不如旁人看得清楚。
*
细绵的春雨落在宫檐上。
萧睿站在殿中,望着窗外在雨丝中悄然绽放的海棠,久久沉默。
刚登基的那两年,陛下还有几分明朗性子,这几年却愈发冷冽威严。
众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