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篆奇道:“开宝村不是在西边三十余里吗,为何这山石会在此处……”
路人讶异,没想到这少年不知晓人人皆知的石头,却知道这冷门小村子,笑道:“说是风水先生算过的……放在此处合适,特意运过来的……”
旁人问路时,萧睿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待到他们走了之后,萧睿才开口道:“你是第一次来此处吗?”
顾篆:“……”
按理说他是南京人,对此地应该很熟悉,但他才来三月,还没来得及好好走过,但他又对堤坝很熟悉,因为那些图纸上标注的位置,他都知晓。
如此简单的问题,顾篆却心头惴惴不安,揣摩如何回答。
萧睿静静道:“朕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想答,就不必答。”
萧睿顿了顿:“不止是堤坝,以后你若有难处,旁的事,也不必非要答朕。”
周围的风似乎静止了一瞬,顾篆听到萧睿沉声道: “朕不喜你拿套话应付朕。”
两人继续往前走,停下脚步的拱桥,恰是他们少年时来金陵时曾走过的地方。
春日的日光明亮轻柔,洒在拱桥,和远处乌篷船上。
“朕并非第一次来金陵……那时朕十六岁,那时的金陵虽美,但春汛时总会有洪涝。”
萧睿一身玄衣,站在桥上,明明人来人往,他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萧睿轻声道:“朕有一位……故人……金川河堤是他所建……他每次说起堤坝,总是很兴奋,他要建的,是一座百年,甚至千年的堤坝……”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萧睿静静道:“你是第一个发现金陵端倪的人,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收手。”
顾篆凝视萧睿,不由想起二十岁时,和萧睿来金陵时的少年游。
如今的萧睿沉稳冰冷,眉眼仍能寻到旧时模样,但却再没了当时的璀璨热烈。
就听到萧睿又道:“朕也要替故人谢谢你,替他守住了这堤坝,守住了黎民。”
顾篆听着听着,一阵热流涌上眼眸,鼻头也泛酸。
他忽然都懂了。
萧睿为何会急匆匆赶来金陵,又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甚至冒着风险亲自前去地窖……
身为皇帝,他自然该严厉问责此事,但身为皇帝,他不该亲临险境。
萧睿不止是为了百姓……也是因为……想守住他曾经修建的堤坝啊……
顾篆慌忙低头,轻声道:“臣为朝廷做事,不敢居功。”
他的话想必刻板又无聊,但萧睿却道:“随朕再去前头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