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之而起的脚步声却令她打碎了这个念头。
那人从她床边走过。
秋水漪紧张得捏起拳头。
是刺客?还是混进船上的盗贼?
那动静移到桌边,紧接着,极为明显的吞咽声响起。
秋水漪猛地掀开幔子,大声道:“来人啊,抓贼!”
外间信柳信桃瞬间被惊醒,慌乱的脚步声迭起。
夜中亮起一丝光亮,信柳举着灯,衣带尚未系好,手忙脚乱进来,“姑娘,贼在哪儿?”
秋水漪未答。
她望着坐在桌边的人,神色一点点凝固。
那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身上衣裳皱巴巴的,发髻乱七八糟地顶在头上,两只脚丫光秃秃地露在外头,白嫩的脸蛋上有几道红痕,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压的。
他双手举着一块糕点在吃,碎屑沾在嘴角,显得憨态可掬。
“姑娘,您怎么样了?”
信桃冒冒失失进来,手中烛台为房内又添了几分光亮。
那孩子看清秋水漪的模样,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丢掉手里的糕点,两条小腿飞快捣腾,跟个小炮仗似的冲进秋水漪怀里。
“小婶婶,你和小叔叔去哪儿了?好多血,死了好多人,宇伯伯和飞哥哥都没了,川儿害怕。”
信柳信桃对视一眼,双双震惊。
脑子乱成浆糊,秋水漪大脑彻底无法运转。
怀里的小身子不断往她怀里拱,小手紧紧抱着她的腰,看样子是吓坏了。
有个名字在脑中一闪而过,秋水漪勉强理出一丝头绪,“你是……牧思川?”
牧思川重重点头,含着哭音道:“是我啊小婶婶。”
真的是他?
秋水漪难掩惊讶,“可你不是和牧家公子在一处吗?”
“爷爷罚我写大字,我不服气,从狗洞钻出去找小义玩。等我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死了好多人。”牧思川嚎啕大哭,“伯伯叔叔哥哥们都死了,是飞哥哥发现了我,将我塞回了狗洞。他让我快跑,不准回去。”
“小婶婶,川儿想要爷爷,想要小叔叔和飞哥哥,我想要他们回来。”
孩童痛苦无助的哭泣声令信柳信桃红了眼。
秋水漪也不好受,心中酸涩得紧。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亲眼目睹全家被灭门,这种心理创伤,或许要经年累月才能消失。
但再可怜,该说的话也得说。
上半身后仰,让牧思川稍稍离开自己的怀抱,秋水漪摇头,郑重道:“牧小公子,我不是你小婶婶。”
牧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