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中,等待时机。
刚要翻窗而入,便听见里头传来声响。
母妃的声音一向是温柔的,哄他睡觉时,暖得像照在枝头樱花上的阳光。
此刻却极为尖利,含着十足的厌恶。
“不见!我说了不见!”
柳松清的嗓音响起,“玉柔,那毕竟是你的孩子。”
“什么孩子?”母妃放声嘶吼,歇斯底里道:“他身上流着沈朔的血,他是个孽种!孽种!我永远也不想再见他!”
沈遇朝有个小伙伴的爹在外面生下一个外室子,他娘天天在家里骂“狐狸精”“孽种”“小杂种”,听得多了,他也时不时在沈遇朝面前骂。
因而,他知道孽种是骂人的话。
小男孩心里既委屈又不理解。
他不懂,一向疼爱他的母亲,为何突然会骂他。
这段时日,因母妃受伤,他老实本分地待在家里,连怀书叫他出去玩都拒绝了。
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骂他?
屋里的两人仍在交谈,沈遇朝却听不下去了。
他一向心高气傲,忿忿地抹去眼角泪珠,转身跑回自己的屋子。
母妃既然骂他,那他也不要再念着母妃了。
不见就不见!
那次后,他果真不再前往穆玉柔的屋子,整日与小伙伴招猫逗狗,除了偶尔念起沈朔,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变故发生时,他正在河边等待自己的小伙伴,却许久不见人影。
一转头,却发现穆玉柔站在自己身后。
沈遇朝眼睛一亮,转而忆起穆玉柔无缘无故骂他“孽种”,撅起嘴,虽极力掩饰,仍能看出正在生闷气。
他别别扭扭地问:“母妃怎么在这儿?”
一边拿小眼神去觑穆玉柔。
预想中母妃抱着他哄的场面并未出现,甚至不曾揪着他的耳朵骂他顽劣。
他仰着头,看见母妃向来含笑的脸此刻沉得犹如连绵不断的阴雨。
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阴鸷。
沈遇朝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惧意,脚步向后挪动。
这一动,仿佛将穆玉柔惊醒。
她面部肌肉松弛,尽力露出亲切的笑容。
“朝儿,多日不见,可有想母妃?”
即便在生闷气,沈遇朝心中仍将母妃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人。
见母妃恢复成往日里的模样,他立即欢欣雀跃道:“想了,朝儿可想母妃了。”
沈遇朝欢天喜地地扑进穆玉柔的怀中。
当时的他太小,并未注意到穆玉柔一瞬间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