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眸底酝着风暴,风雨欲来。
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他猛地闭眼,嗓音嘶哑道:“该如何给世子调理脾胃,你给开个方子。”
“是。”
军医点头称是。
……
沈遇朝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沈朔。
他怔怔地注视着他,似乎在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沈朔欣喜道:“朝儿醒了?”
将沈遇朝扶起,令他靠在软枕上,沈朔端起床头柜子上的白粥,“饿了吧?先喝点粥。”
没有熟悉的腥臭味,也没有让他恶心的甜腻味。
沈遇朝缓缓张口。
沈朔一喜,舀起一勺白粥喂给他。
一碗粥下肚,许久不曾感受到的饱腹感涌上心头,竟令沈遇朝想落泪。
从那间遍布蛇蝎蟾蜍……等等毒物尸体的屋子里,大致可以窥探一二沈遇朝的经历。
因而沈朔并未问他遭遇了什么,而是温柔地抚摸他的脖子,心疼道:“是受伤了?还是不愿开口?”
沈遇朝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不发出。
他沉默片刻,拉过沈朔的手,轻轻在他手心划过。
孩童柔软的指腹在布满茧子的粗糙掌心上划动,短短几个字,却令大殷战功赫赫的战神红了眼。
他无声道:我已经两年没说过话了。
轻轻将沈遇朝揽入怀中,沈朔哑声道:“没关系,父王陪你重练。还记得的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也是父王母……”顿了下,他接着说:“也是父王教的你。朝儿天资聪颖,能学会第一次,也能学会第二次。”
沈遇朝顿了许久,缓缓点头。
……
沈遇朝不愿待在狭小黑暗的地方,沈朔便带着他去郊外的庄子休养。
他闭门谢客,不问朝政、不见亲友,一心陪着沈遇朝休养。
沈遇朝不开口,他不厌其烦地在他面前说话,引导他发声。
沈家军养了一群战场遗孤,担忧沈遇朝性子越发孤僻,沈朔从里面挑了两名男孩与他作伴。
沈遇朝提着笔,亲自为他们取了名。
一个叫左溢,一个叫尚泽。
军医开了药膳,他嫌弃厨子的手艺不够好,八尺高的男子龟缩在厨房里,举着薄薄的纸张,神情严肃地堪比研究军报。
他亲自给沈遇朝下厨,带着他下河摸鱼,上树捉鸟,跟着庄子上的下人们一同收庄稼,野得不似当朝亲王,倒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
那是沈遇朝一生中记忆最为深刻,也是变故发生后,最为温馨的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