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小时候不怕黑的,我还能陪我妈妈走夜路,一个人去小区门口接她。”
“我妈生前就不喜欢被束缚着的感觉,但是我爷爷奶奶不准我爸把我妈烧成灰撒在海里,所以就各退一步,埋在我妈生前最喜欢的那座荒山。”
“我和我爸还有我奶奶他们守夜,那天晚上,他们都睡了,只有我睡不着,就坐在火盆旁边,给我妈妈烧纸,除了我这一块,外面都好黑。”
伏昼记得那一天。
她背对着绵延的群山,而她的面前,是她最爱的,母亲的棺材。
隔着厚重的木板,她仿佛还能看见她妈妈的样子,最后的,虚弱的,笑着的,抬手擦去她脸庞泪水的样子。
人们总是说,记忆是一个有空间局限的容器,时光滚滚向前,很多的之前觉得重要的事情都会渐渐遗忘。
可自从那一夜起,过去的所有,有关于她妈妈的回忆就像走马灯一样,夜夜落在她的梦里,落在她的笔记本上,落在她的微信置顶,那个永远不会有回信的头像上。
她的妈妈一生热爱自由,生前因为她的存在而从未有过远行,死后又困在阴暗狭小的方块里。
这之后,她就莫名的怕黑,怕一个人,怕敲门声,怕电话铃声,怕女人的哭泣。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自己都没有意识的睡着了,睡醒的时候我就在我爸他们睡得帐篷里,他们说是我自己晚上跑过来的,可我觉得是我妈妈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守夜,就把我送了过去。”
伏昼关上了她房间里的门,隔绝了支撑了她无数个夜晚的夜灯。
楚细语侧头看着她低垂睫毛下的那一片阴影,一只手轻轻的牵住伏昼的手,翻过去,十指相扣的把她牵走,离开这个,伏昼一个人住了许久的,做了好多天噩梦的房间。
“跟我睡会做噩梦吗?”她话语落下的瞬间,伏昼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一双漆黑的小狗眼一眨一眨的看着她。
“不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唯恐惊扰了些什么。
“那以后跟我一起,好不好?”
“好。”
这一天晚上,伏昼难得的没有乱动,也没有乱抱,而是侧着身,面对着楚细语,隔着一拳的距离。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一边落在了阴影里。
“楚细语,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对面的alpha久久的没有回话,楚细语困倦的闭着眼睛,她想,是不是伏昼身上的气息对她也有催眠的作用,这才让她每一次晚上都那么那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