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时间像被拉长,袁晞打下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瞟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分。
她正准备再看一遍文献,卧室门突然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慵懒的拖沓。
袁晞抬起头。
齐槐雨穿着那件贴身的缎面睡裙,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餐桌前的袁晞,眉心微微皱起,
你在干什么,袁晞?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袁晞的目光越过屏幕,齐槐雨正对着自己,那件睡裙的丝绸料子服帖地贴着身体的曲线,吊带细细的,锁骨和肩胛骨的线条清晰可见。她的左边眉心轻轻揪着,那是她生闷气时会有的表情。
袁晞的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的齐槐雨:壶里有温水。她知道重感冒之后容易口渴。
齐槐雨闷闷不乐地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水温刚刚好,温热滋润了嗓子里的干涩。
她喝了几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袁晞身上。电脑屏幕的荧光映着袁晞的轮廓,她戴着那副半框眼镜,专注地盯着屏幕,看起来疲惫又脆弱,眼眶微红,平直的肩胛骨撑着薄薄的衬衣,像被抽空般苍白。
妈还总说我熬夜慢性自杀。齐槐雨冷冷开口,语气刻薄,我看你比我熬得狠多了。读博士了不起啊?
袁晞抬手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最近有个报告要做。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低哑,但她的声线太过温柔,听起来反而有种软糯的感觉,我准备等你睡了再回学校。
齐槐雨像是被戳到了什么敏感的神经,她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不想待在这儿是不是?好,不用等我睡,你可以走了。
水杯放回茶几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她转身坐进沙发里,背对着餐桌,拿出手机开始翻看后台数据。
像是袁晞已经走了一样,像是袁晞从来不存在一样。
袁晞对于齐槐雨的冷淡早已习以为常。她抬手看了看表,又把目光挪回电脑屏幕,继续处理那份报告。
客厅里陷入沉默,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齐槐雨偶尔看视频的背景音乐。
过了一会,袁晞开始走神。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齐槐雨的身影落在视野的边缘。那身影让她无法集中精力在电脑屏幕上,仿佛一块磁石,无声地牵引着她的注意力。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
齐槐雨正倚靠在沙发上,偏着头,望着她。
袁晞看不清她的神色。壁灯光线昏黄,在齐槐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