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槐雨又一次深呼吸:“为什么?”
袁晞:“我放弃了美术生保送的名额,准备考南大化学系。”
“你……”
“是不是很奇怪?”袁晞打断了齐槐雨未说出口的话,她猜想那大概是,你就因为这个?或者,你如果不想,为什么还要考。
她们从来就不同,她又怎么会奢望感同身受。
齐槐雨在混沌的脑海里搜寻着关于高中时的记忆,那时候她很不爱回家,自然也不了解袁晞的事,但她从来没想过袁晞其实不喜欢化学,毕竟在任何人眼中,化学系研究生的身份意味着高学历,高智商,尤其是领域内女性稀缺,就更令人赞叹,如果再有突出贡献,简直是家门荣耀。
甚至齐槐雨也一直觉得袁晞在人生规划方面走的是完美路线。
她想问的是,你不喜欢化学?
但答案显而易见。
齐槐雨沉默了一会:“我没有觉得奇怪。”她察觉到袁晞的手指离开了,“后来呢,后来为什么?”
“后来就养成习惯了,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袁晞说着,把齐槐雨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一些,“有时候做课题压力很大。”
“你什么时候会心情不好?”
齐槐雨没见过袁晞心情不好是什么样的,她不假思索地提出疑问,然而下一秒,那些她冷嘲热讽时袁晞闪烁的眼神像幻灯片在眼前排列回放,齐槐雨感到一阵心慌,骤然降临的愧疚感沉甸甸坠在心头。
袁晞堂而皇之地掩盖:“实验失败的时候。”
“还有呢?”
“要交论文的时候。”
“袁晞。”
齐槐雨掀开眼皮,眼神仍旧被浓稠的困意侵染,她看到袁晞坐在旁边,低着头,脖颈微垂的样子极尽缱绻,沉静又温柔,齐槐雨猛然感到鼻酸,她抑制着那陌生的、流泪的冲动,声音哽塞。
“从小时候开始,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喜欢你,觉得你好,从那时候我就决定,要做唯一一个讨厌你的人。”
“我越是排斥你,你就越靠近我。”
“我以为你过的很好,学业顺遂,你总在我身边出现,好像提醒我自己有多离经叛道,可现在我发现根本不是那样。”
袁晞不再说话了,她眼神放空,似乎落到空气中虚无的某个点。
齐槐雨说完这些话,觉得胸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她坐起身,她太累了,硬撑着最后的神智去看袁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告诉我,压力大的时候……也告诉我。”
袁晞放空的眼神逐渐聚焦到齐槐雨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