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不熟练,一笔一画,像小学生板书一样规矩。
方警官乐了。自打在医院第一次见到袁晞,这些签名大概就是他眼中她最有‘活人感’的瞬间了。她太冷静了,冷静到令人怀疑,又或者是她天生善于忍耐。
“袁晞同学,陈立阳痊愈后可能面临诉讼,你愿意作为证人出席庭审吗?”方警官送袁晞离开的路上,试探地问了一句。
袁晞走得很慢,路过窗户,她嗅到了空气中湿冷的味道,初冬的南城白雾弥漫,阳光透不进来,连日如此,令她恍惚想起那个小镇。
那个她出生后,待了没几年的小镇,余州地处南北交界,靠近河谷,常年被大雾笼罩——
这样的天气,对徐佳芝来说很难捱,风湿又犯了,她贴了两个膏药。
来之前她已经提交了探视赵一德的申请,迟迟等不到回信,到达余州后,她先是和曾经在福利院工作的老朋友取得了联系,在她的帮助下才顺利拿到探视权。
赵一德曾申请保外就医,但被驳回,目前在监狱医院的重症病房里苟延残喘,他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管子,神色因为病痛折磨而显得颓败。
但徐佳芝看着他,目光没有一丝怜悯。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见她?你给过她任何像父亲的东西吗?”
“我绝不会让她知道你的存在。安安静静地走,这是你最后,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徐佳芝的肩头开始发抖,她克制着情绪,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希望你下地狱。”
……
“袁晞同学?”
看到袁晞望着窗外出神,方警官咳嗽了一下,提醒道。
袁晞转过头,面色平静,她的眼睛在漫天白雾中越发漆黑,令方警官感受到无形的力量。
“我愿意。”她淡淡地答应了。
方警官绷紧下巴,用承载了另一种重量的眼神向她表示谢意。
*
袁晞出了警局,坐在门口不远处的公交站,她不累,只是有些站不住。那场事故加剧了她噩梦的程度,刚才问询的过程中,哪怕她尽全力抽离情绪,仍然觉得呼吸困难。
手更痛了。
袁晞垂着头,她的头发长了许多,落在脖颈两侧,将她人衬得更加清白整洁。
她忍痛坐了一会,从衣兜里摸出手机,还是打了一辆车返回公寓,这么早,齐槐雨应该还没回家,她在心里忖度着没打电话就独自跑回来的行为,齐槐雨嘴硬心软,大概不会和她动气。
她输了密码进门,陡然看到齐槐雨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一时有些不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