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眼眶。
眼泪濡湿了衣袖,顺着太阳穴,一路滑进耳畔的发丝,又消失不见。
*
那场雪下了整整一夜。
袁晞和齐槐雨的关系陷入冰点。
通讯录里q的号码,再也没有被拨出过。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画室的定位和那句‘来找我吗?’
袁晞将阁楼的钥匙收进衣兜,她偶尔会去画画,然后一待就是一整天,老城区的雪结成冰,融化极慢,袁晞坐在窗口,呼吸间带着白气。
对于袁晞这样没有系统训练过的画手来说,齐槐雨买的器具和颜料有些高端了,袁晞一样样拿起来看,这些用具和颜料不是随随便便买的,真的了解油画的人才会知道。
袁晞深深淹没在沙发里,眼眸漆黑,她的头发更长了,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幽深,她对着镜子看,以前那个永远端正平淡的袁晞像被一点点蚕食。
庭审的日子如期而至。
法庭上,袁晞作为关键证人进行陈述。她将脑海里的记忆拆分成一个个画面,叙述几乎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像个旁观的摄像头。
旁听席里徐佳芝气得手直哆嗦,方瑾坐在旁边不断低声安抚着。
袁晞话音刚落,陈立阳的辩护律师便抬手示意:“袁小姐,据我所知,事故发生当时你独自在实验室工作,你是否在试图将自己的操作失误,归咎于一位即将休学,前去与你道别的师兄?”
袁晞面无表情:“过氧化结晶需要时间浓缩、析出,我当天使用新开封的试剂,在实验室的记录里可以查到,一个需要提前数小时,甚至更久的时间去准备的引爆物突然出现,只能是有人将它带到了现场,监控和我的证词表明,爆炸前最后一个接触仪器的人是陈立阳。”
律师面色凝重地坐下,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但警方出示着一项项确凿证据。
中场休息时,陈江在调解室外徘徊许久,他看到袁晞出现在走廊尽头,不顾一切地狂奔上前,众目睽睽之下,他“噗通”一声跪在了袁晞面前,
“袁同学,我弟弟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腿已经那样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求求你,给他一个机会,别让他再坐牢了……求求你,我给你磕头……”
陈江的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声音嘶哑浑浊,他穿了一件老旧款式的西服外套,袖口处露出几根线头。
周围有人侧目,有低声议论。
两名法警走上前勒住陈江的胳膊:“被告人家属,请你冷静!”
陈江挣扎着哭喊:“你们可是同学啊!你这样做就是把他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