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们,他又何必受这样的罪。
不理解,不明白。
陈钦一去不复返,整整一天都不见人影,纪初乐得轻松。并不愿意过多参与他们的私事,但同在屋檐下,所见所闻都是他们,难免就能清楚他们又在忙些什么。
别的纪初都没怎么注意,但刚刚听陈钦在电话里提到了曹明德。
关于这个曹明德他们这代并不算很了解,六零七零年代起家的企业家,是父辈或者祖辈那代的记忆,不属于纪初这个年代,小时候在院子里乘凉,他时常会听到大人们提起“嚯,又是那个德隆集团在上游建了化工厂,害我们秧苗死了一大半”“那建厂子的拆迁费还没给杜家村呢”“杜家村里人去讨说法,人被打了一顿不说,还给抓进局子里”“哼,慈善家,我看黑社会差不多!”
但这些都不足以构成纪初对曹明德这个人的了解,真正让他对曹明德这个人有个清晰认知的是那天,他放学回家的路上,分不清装过汽油还是化肥的麻袋兜头罩下,他像半扇猪肉一样拢在里头。
持续半个钟的殴打,让棍棒和拳脚打在身上的感觉都变得模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听到踩着他脸的人在打电话,“怎么办,老爹,这小子就是不松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深更半夜,巷子很空,免提的声音又那样的大,纪初清楚的听到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那就拿女的开刀,女的毁起来比较容易。”
“不自量力的蠢货,看他到底想救哪一个。”
那时候的他还不能确定对方是谁,直到他在医院电视上看到曹伟轩推着一个目光炯炯地老人亮相一个慈善捐赠的采访,他听到曹伟轩喊他父亲。
过去一年多了,纪初几乎记不得知道这些时是什么感受,但被囚的半年里时常会想,倘若他们选中的人不是他,不曾带人闯进他的家,他是不是就不用遇到这几个人,他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会按照他跟纪茹原本畅想的那样缓步进行,虽很紧张,却充实,虽不富裕,却安稳。
点滴打到一半的时候,何医生说看他睡不好,又上了一支安抚的药,药物通过手背针头和缓融在血液,输送进疲乏大脑,纪初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老人们常说,夜晚他们睡不好,因为体虚内寒,就会多梦盗汗。
纪初还很年轻,但已经不如老人了,他睡得并不踏实。
脑子一刻都没停歇,一直在做梦。
很冗长的一个梦,翻来覆去却都是一年多前那个傍晚。
那一天风中有雨,带着街头初绽杏花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