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就这么睡了,一转眼,却忽然瞥见门的方向,门下的缝隙似乎有一道投落的阴影。
正常来说,那里是不会有影子的。
云绮眉梢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这种可能,让她都觉得有些意外。
她随手捞过搭在床沿的薄毯裹在肩上,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门走去,手搭上冰冷的门闩,轻轻一拉。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门被拉开的那一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赫然伫立在门外的夜色里。
是云砚洲。
他立在檐下的暗影里,衣袍被夜露浸得发沉,衣摆边角微微贴着冰冷的地面,竟像是在原地生了根,没人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更久。
那双素来温润端方的眉眼此刻敛着,睫毛上凝着一层细碎的白霜,像是被深夜的寒气浸透了。
几缕湿冷的发丝黏在苍白的颊边,衬得下颌线愈发清隽,整个人却又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沉寂。
他周身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情绪外露。
那股沉寂孤冷的气息,仿佛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云绮甚至不用伸手去触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逸出来的、近乎凝滞的凉意。
如果大哥的确在这里站了几个时辰——
那她先前和谢凛羽的那些激烈纠缠,那些压抑不住的喘息,那些情动时的喁喁私语,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外面,听着她与旁人的浓情蜜意,听着她与旁人抵死缠绵奔赴欢愉,自己却孤身立在这一片孤寂寒凉里,任夜风卷着霜露,一寸寸浸透骨髓。
云绮心头微滞,抬眼望向他,朱唇微启:“……大哥?”
她不怕她和谢凛羽的事情被发现。
先前故意让周管家将谢凛羽来了的消息透露给大哥,便是存了心要让他知道。
大哥来看见也好,听见也罢,于她而言,都无所谓。
她甚至乐于见到自己素来矜傲自持的兄长,被她一再逼得方寸大乱,逼到濒临疯魔的边缘。
可她没想到,大哥竟会一直站在这里。
她原以为,以他那般刻入骨髓的骄傲,就算来了,也只会在撞见这些、听见这些之后,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独自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近乎自虐般地立在霜风里,一站便是几个时辰。
云绮并不想这样。
她的确沉溺于和大哥的拉扯,甚至享受这种针锋相对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