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尉迟渊难得睡了个好觉。
自三个月前知晓腹中有了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起,他便再未有过一夜安眠。起初是惊怒交加,恨不得立刻将之剜去;后来是忧思深重,夜夜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
可这一夜,胸口那恼人的胀痛被一双温热的手揉开,紧绷的神经在黑暗里悄然松懈。他握着身边人的手腕,像是握住一叶浮舟,在漫长的惊涛骇浪后,终于触到一角安稳的岸。
他沉沉睡去,无梦。
?晨光透过窗纱时,尉迟渊醒了。
身侧已空,只余枕畔一缕属于她的极淡浅香。他撑起身,胸口已不再胀硬,只残留着些许按压后的酸软。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隆的小腹,掌心轻轻覆了上去。三个多月前那个荒唐的夜晚,又在脑中浮现。
回京途中他遭人暗算,身中情毒。意识模糊间闯入僻静禅房,却撞见一个同样气息紊乱,体温滚烫的女子。
黑暗里,肌肤相贴,呼吸交缠。
他记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她有一双在情潮中依然清亮的眼睛,和一声压抑带着哭腔的闷哼。
醒来时,禅房空寂,只余满地狼藉与他腰间遗失的玉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震怒,暗卫几乎将京城乃至周遭村镇翻遍,却始终寻不到那女子的踪迹。她像一滴水,蒸散在晨雾里,再无痕迹。
然后,便是身体异变。
起初只是食欲不振,疲惫嗜睡。他以为余毒未清,直至某日晨起干呕,秦子琛面色凝重地搭上他的脉。
“陛下,”秦子琛的声音沉得骇人,“您中蛊了。”
南疆蛊毒,血滴子。
传说里,那是被负心男子辜负的南疆圣女,以心头血与怨念炼成的蛊。它不致命,却会悄然改变男子体质令其受孕,而后以宿主精血为食,滋养腹中胎儿。
“此蛊一旦入体,便与血脉相融。寻常落胎药未必有效,反而可能刺激蛊虫反噬,伤及根本。”秦子琛当时跪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臣……不建议陛下强行落胎。”
尉迟渊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怒与荒谬。
男子怀孕?滑天下之大稽!
他几乎想立刻拔剑斩了这荒唐的孽种,可指尖触到小腹时,却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搏动。
那一瞬,滔天怒火忽然凝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生亲情淡薄。生母早逝,父皇猜忌,兄弟阋墙,太后视他如仇雠。在这冰冷的宫阙里,他拥有的从来只有权力、鲜血与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