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长发发带,捋顺头发紮成一束。没了散乱的长发遮掩,那张脸更显孤寂。他的身T向窗口靠近,却在窗玻璃看到脸上两道不肯消失的疤痕而猛地止步——那是十多年来的本能,像只被鞭子cH0U打过的犬,怕见光的蝙蝠。
他叹了口气,从简陋的行李取出一本发h的素描簿,十二点的钟声早已敲过,但他还不想睡。翻开那泛h的纸页,是一片片栩栩如生的面谱设计。那些画作远b他如今的表演更为多元——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温柔的面谱——薄翼般的眉,清澈的眼,如云般柔软的长发,额上点缀着一颗水晶,是他笔下的林中仙子。
再往後翻,有着猫的面具——眼尾上挑,黑白相间的毛发细致如真,睫毛根根分明,闪烁着狡黠与灵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着猛虎的妆容,威严霸气;有着小狗的面具,憨态可掬;有着蝴蝶的彩妆,绚烂如霞。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个开心小丑的设计,红鼻头,真诚的笑,眼角流露出yAn光般的温暖。那样灿烂的笑容,是阿沈从未示人的一面,彷佛是心底最纯净的那隅幻梦。
那时的他,以为化妆是魔法,能点石成金,能让他摆脱Y影。却没想到,最终他选择了用最浓重的Y影,来覆盖原有的Y影。
「我究竟在做什麽?」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化妆室里回响,「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阿沈站起身,眺望窗外的星空。要不要就此离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m0上左脸的疤痕,那触感如同蛇鳞,冰冷而粗糙。马戏团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窝。这里的人不问他的过去,只管他能演得多疯、多凶。他若走了,那个满脸疤痕的少年,又能躲到哪片影子里?
「正常的世界」会接纳这样的他吗?不,那些虚情假意的关怀,偷瞄的目光,背後的窥嘲??他都曾领教过,那b台上的羞辱更令他窒息。
可他也倦了,倦得像根烧尽的烛芯,每场演出都在烧他的骨头,烧他的魂。
阿沈把简易行军床从墙角拉出来,摊平。连续两天有演出,他通常会选择留宿在化妆间,这样可以多睡一会儿。明天星期天还有表演,意味着他又要早早起来,花上几个小时把自己埋在那副恶魔的面具之下。想到这,他的心微微cH0U紧。
「最後一次……」他脱去衬衫,露出布满青紫的躯T,轻声说,「这是最後一次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这个谎言,他已对自己说了无数遍,从来不曾兑现。每次他都乖乖地爬起来,涂上油彩,继续陷入自nVe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