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按了按喇叭,转头对陈酆说:「小夥子,前面山路塌了,车过不去。去白水寨的话,你得自己走进去。」
陈酆点点头,提起行李下了车。
行李不多,一个帆布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套银针外公当年送给他的、还有那本已经翻旧了的《h帝内经》。
他站在白骨岭的石碑前,深x1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还在下,但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落在脸上,凉凉的,却不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那是野生的茉莉,开在山间,无人采摘,自开自落。
白骨岭,是进入白水寨的必经之路。
这段山道长约三里,两侧悬崖陡峭,常年云雾缭绕。当地有句俗谚:「白骨岭上白骨多,生人过此莫高歌。」
传说这里在明朝时是苗疆与中原的边界,打过无数场仗。朝廷的官军想要进入苗疆「开化」蛮夷,苗人则要守住祖宗的土地。最惨烈的一次,是洪武年间,三万官军攻打白骨岭,与不到一万的苗族战士血战三天三夜。最终苗人守住了山道,但也几乎全军覆没。
战後,白骨岭上屍横遍野,血水浸透了土地,连草木都不愿再生长。
至今这条路上依然光秃秃的,只有一些扭曲的枯树,树g弯曲如蛇,枝桠张牙舞爪,在雨雾中如同鬼魅。
陈酆踏上石板路。
脚下的石板已经长满了青苔,Sh滑难行。他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雨水顺着衣领流进脖子,冰凉刺骨,但陈酆没有在意——他的心,早已飞到了白水寨。
走了大约一刻钟,陈酆来到一堆乱石前。
那堆乱石没有墓碑,没有封土,只是简单地堆在路边,上面长满了黑sE的地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酆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堆乱石——小时候外公带他路过这里,总会停下来,对着乱石默默站立片刻。陈酆问为什麽,外公只说:「这里埋着你的祖宗。」
「哪个祖宗?」
「陈家的祖宗。」
外公从来不肯多说,每次都会掏出小酒壶,往乱石前倒上一杯酒,然後喃喃自语:「老祖宗,您的曾孙来看您了。您在地下安息吧。」
陈酆那时不懂,只觉得外公有些迂腐。
但现在,陈酆懂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香烟——外公生前最AicH0U的「云烟」——cH0U出三根,点燃,cHa在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