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明节还下着小雨。我翻山越岭,冒着路滑坠崖的风险去给魏安烧纸。
他无亲无故,世界上没人知道他的墓在哪里,只有我清楚,因为是我亲手埋了他,埋在这深山里,一处无名的荒野僻壤的地方。
是我害死了他。
那年我们一起去跟附近的房地产商谈生意,开车回民宿的路上,我们起了争执,我一时没脑子还是犯贱,伸手去抢他的方向盘,车子瞬间失控,撞向护栏。等我醒过来,才看见魏安被车前的摆件砸中了头,已经死了。
我当时怕极了,好在这是荒郊野岭,四下无人,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我才二十几岁,不想坐牢,不想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再说魏安是孤儿,无父无母,除了我,这世上没有一个亲人,就算没了,也不会有人惦记。
那时我拖着他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到后山,把他放在草垛上时,他脸色惨白,映着月光,却还是很好看。
大学时追他的女生不少,连我喜欢的人都喜欢他,可他一概拒绝,问他他不说原因。
我那时心里就恨,只觉得他装货一个。明面是最好的兄弟,其实不过是仗着他成绩好,能帮我补习,免得我总挂科。
魏安,对不起,你好好长眠吧。
果然,自始至终,没人记得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是我租的,警察只是例行盘问了几句,便放我走了,至于开发商那边的生意,全都堆到了我头上。本来就是我们俩合开的小公司,没员工,没旁人,从此再也没人知道曾经有个叫魏安的人。
但我记得就好,我永远记得他。
魏安的坟前我插了块长石做标记,周围杂草丛生。我随手扒开枝叶,叹了口气后跪在一只红色塑料袋上——袋里的冥币早已被我取了出来。伞斜架在肩头,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魏安,今年还是老样子,给你烧五百多亿,在那边尽管花,别省。别再像生前那样,攒着钱给我买生日礼物。”
我取下嘴里的烟,点燃手中的冥币。火苗呼噜噜蹿起,雨淅沥沥落着,我静悄悄地祈祷,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其实我真盼着你能活过来。我一直愧疚,对不起,魏安。”
“真的吗?周景,我回来了。复活节快乐。”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吓得浑身僵住,动弹不得。这声音我绝不会忘,是魏安。
我咽了口唾沫,猛地回头看,身后是土坡,空无一人。再转回头,一只惨白的手正扒着坟头的泥土,漫开阵阵冷气裹着淡淡的光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