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屏幕上那张灰色的老李遗照。
“鹰眼,你觉得呢?”狂哥问,“从技术角度,能救吗?”
鹰眼沉默了两秒。
“理论上,可以。”
“但实际上,那就是个死局。”
“那个时间点,环境温度零下四十度,风力十级。”
“如果老李不护锅,锅必飞,火种必灭。”
“没有热水,整个班都要死在当晚。”
“如果玩家去护锅……”鹰眼顿了顿,“脱衣服必死,不脱衣服挡不住风。”
“所谓的攻略,核心逻辑只有一个——用玩家的命,去换老李的命。”
“但是……”鹰眼的声音变得有些冷酷,“玩家死了可以复活。”
“但系统逻辑里,一旦玩家死亡,游戏就会重开。”
“我们救下的老李,只存在于我们死掉的那条时间线里。”
“对于活着通关的我们来说,老李的死,或许是必然。”
这是一个无解的电车难题,鹰眼也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案。
这也是洛安那个“文明薪火”系统最残酷的地方。
历史没有如果在。
牺牲就是牺牲,无法撤回。
“我不刷了。”
狂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斩钉截铁。
“我也不同意重刷。”
一直在哭的软软突然开口。
她抽了一张纸巾,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
“那种痛,经历一次就够了。”
“而且……”软软看着屏幕上那张合影。
“如果是为了拿个100%的成就,就把老班长他们再拖回那个地狱里折腾一遍……”
“我觉得那是对他们的侮辱。”
“对。”狂哥接过话茬,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心口。
在现实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游戏数据里,那里躺着一条【斑驳的半截皮带】。
那是老李的遗物。
是老李把锅交给他的时候,一起留下来的。
“老李把锅给我了。”狂哥的声音低沉,“那我就得替他背着。”
“他没走完的路,我替他走。”
“他没看见的草地,我替他看。”
“这才是这破游戏……或者说这该死的历史,真正想要告诉我们的东西。”
狂哥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只有往前走,别回头。”
“带着这90%的遗憾,带着这条命,死也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