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
“但是——”
周老倌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小的虽没见着人,却见着了马。”
韦澹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几位客人来的当夜,管家让小的在马厩最里边的空厩位上拴了四匹马。吩咐说是太夫人娘家远亲骑来的。”
“小的喂了十五年马,镇州左近出的马,闭着眼睛摸一把鬃毛都认得出来。那四匹——”
周老倌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不是河北的马。”
“体格比咱们本地马高出小半个头,前胸宽,后臀圆,蹄子大,一看就是吃草原上的好料长起来的。鬃毛剪得短,尾巴编成了辫子——这是代北军中的规矩,怕打仗时马尾绞进铠甲缝里。”
韦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鞍子呢?”
“换过了。”
周老倌答道。
“马背上的鞍子是咱们镇州制式的,像是临时换上去的。但小的仔细看过马背上的鞍印——磨痕不对。”
“咱们河北的马鞍前桥矮,磨出来的印子是平的;那几匹马背上的旧鞍印,前头高、后头低,明显是用惯了高桥鞍的。”
高桥鞍。
适合骑射。
整个天下,以骑射为看家本事的军队只有一支——河东沙陀铁骑。
韦澹没有说话。
他盯着油灯的火苗看了很久。
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大忽小。
仅凭马匹和鞍印就断定来客出自河东,仍嫌证据单薄。
万一是代北商人?
万一是其他藩镇从马市上买的草原马?
朱温要的是能砍人脑袋的铁证,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猜错了,他韦澹的脑袋就得留在镇州。
“再给我盯着。”
韦澹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丢给周老倌。
“那个别院,进出的仆妇、送饭的时辰、院子里有几个人、说什么话——能打听到什么就打听什么。尤其是——”
他顿了顿。
“听听他们说话的口音。”
接下来的时日,韦澹在王府丧礼上表现得滴水不漏。
他按着礼数,每日清晨到灵堂上香,午间与镇州官吏寒暄应酬,晚间回驿馆歇息。
一应举止言谈,恰如其分地维持着一个大梁礼官该有的分寸——既不过于热络,也不过于冷淡。
谁都看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
到了头七正日。
王镕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