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准。方才忽闻殿下召集,不敢怠慢,又实在不放心将年幼女儿独留家中,只得斗胆携女前来,故而延误。
慕容冰瞥了一眼手边的官员名册,此人名叫钟广白。那份准假的批文,是前几日云隐代他批复的,他复盘时确有印象,因而并未立即发作,只淡淡问:
“你所任何职?”
钟广白稍稍心定,殿下大约不会为难自己,接着连连叩首答道:
“微臣现任惠民药使,署理本县医事稽核、医户监察等务。”
慕容冰听罢,才直视堂下之人,语出乍冷:
“仁济堂韩康,私蓄药奴,以活人试药,你身为医官,可曾知晓?可曾稽查?”
钟广白骤然在满心叫苦不迭,如今有了妻女,他不敢隐瞒半分,不愿给女儿做不佳的表率。
他以头抢地颤声道:“殿、殿下明鉴!那韩康素来……素来结交豪绅,气焰嚣张,微臣……微臣曾数次遣人查问其药账、医案,皆被其以各种理由搪塞阻挠。微臣亲往,亦常被其门徒拦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啊!微臣……微臣确有失察失职之罪!”
慕容冰脸色阴沉,就要发怒以立皇威,手臂忽地被什么一拉。
低头,竟是钟广白那对双生幼女中的一个,趁着爹爹专心磕头,摇摇晃晃走到案前,乌黑晶亮的大眼睛欢喜地望着他,小胖手紧紧拽着他衣袖。
另一个也咿咿呀呀跟过来,小手按着他的大腿想攀上。
孩童天性单纯直率,不过是见他生得格外好看,自然地喜欢他,凑了过来。
堂内众官吓得僵立原地,冷汗顺着脊骨淌下,无人敢去抱走孩子。
慕容冰愣了一瞬,周身戾气居然肉眼可见地缓和几分。他伸手,将攀着他手臂的小女孩轻轻抱上来,放在宽大的座椅一侧;又俯身将另一个试图爬上他腿的小丫头也捞起来,让她坐在稳当的宽扶手上。
两个小家伙以貌取人,却果然没有差错,咯咯笑了起来。
慕容冰无暇多顾不谙世事的幼童们,再开口时不怒自威:
“钟广白。”
“微臣在!”钟广白大汗淋漓。
“你的女儿暂且在堂上看着。你即刻带人彻查仁济堂韩康。凡有阻挠者,一律羁押。我要知道所有试药记录、与他勾结往来的名录。你戴罪立功,可酌减失职之过。”
钟广白抬头看了眼悠然的女儿们,磕头答:
“微臣领命!定不负殿下所托!”说罢,他匆匆起身退出去办差。
其余官员也先后行礼告退,两个小女孩则交予云隐照看。
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