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烬没有回头。
郭光拄着一根乌木杖走来,肩上披着褪色的灰布袍,脚上是一双磨穿底的草鞋。他已经老得几乎认不出模样,连那枚铜钱也不再挂在腰间,而是贴身藏于胸口,紧挨心脏的位置。
“我刚从洛阳回来。”郭光在他身旁坐下,喘了口气,“新任户部尚书拆了自家祖宅,把地皮捐出来建了一座灯亭。他说,他祖父曾参与血祭大阵,欠下的债,该还了。”
李烬笑了笑:“总算有人明白了。”
“不止这个。”郭家住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封黄绢信,“西陲快马加急送来的。河西那边出了事。”
李烬接过信,借着月光展开。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韦家遗孤现身敦煌,手持半块‘初愿碑’碎片,自称掌握‘影蜕’最后秘钥。她要求见你与郭公,言有‘逆转生死’之法,可令卢氏母女归魂复生。然其行踪诡秘,身后似有异教势力追随,恐为陷阱。**
信纸在风中微微颤动。
良久,李烬将信折好,塞回郭光手中:“不去。”
“为何?”郭光急道,“若真能让她回来……哪怕只是一瞬,也好过这般空等百年!”
“你以为我不想吗?”李烬猛地转头,眼中竟有怒意,“你想不想她回来?想!日日夜夜都想!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宁愿化作风雨,也不肯留一具尸骨?因为她知道,一旦归来,便是重蹈覆辙!‘影蜕’的本质是什么?是以一人之身为锚,承载万民执念!若她回来,世人便会再度仰望她、依赖她、把她当成神明供奉!可她不是神!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流过血,做过梦,怕过黑,也哭着喊过妈妈!”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到最后几乎嘶吼。
“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思念,把她重新钉上祭坛!”
郭光怔住,嘴唇微抖,终是低下头,老泪纵横。
“是我糊涂了……”他喃喃,“我只是……太想听见她叫我一声‘郭叔’了。”
两人沉默良久,唯有灯火摇曳。
忽然,郭光抬起头:“那你为何还要留着那块残片?”
李烬一怔。
“我知道你在怀中一直藏着它。”郭光苦笑,“每次路过灯亭,你都会悄悄伸手摸一摸。你以为我没看见?可你从未拿出来示人,也从未试图寻找其他碎片。你在等什么?”
李烬缓缓伸手入怀,取出那巴掌大的青铜残片。边缘焦黑,半个“卢”字刻痕深刻,仿佛用尽最后一口气刻下的遗言。他凝视着它,像是在看一段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