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的武生不拘小节,说话又随意,相熟的几个男人对着孔武有力的胳膊比比划划,觉得浑身都舒畅。
柳熹子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五彩绒绳,手中铃铛摇响了两下,一副好奇样子。
“八百官兵镇守武科场,真难缠啊。这根绳子干嘛使的?”
许樵风连手心都吓得出了汗,利索地伸腿落地,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放下。
“这是国令,谁敢驭马闯进武科场,弄断了绒绳,要砍头杀罪满门抄斩的。”
柳熹子假笑了一下,“贵势压人呐。”
只听贡院外三声炮响,吉时已到,天下赶考举子听真,传令过后,龙旗官就要登场。
柳熹子一拱裆,马往前撞,他心知法不责众,大闹武科场又如何,“走啊,进场,兵马司的大红灯笼都点上了。”
前边儿的考生像泥塑般被一拥而来的赳赳武夫推着马往前跑,“哎呦,你捅咕我干嘛使?”
柳熹子看着城门楼上没见过着场面,也乱了方寸,十二面龙旗舞得一塌糊涂,他更加肆无忌惮,笑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还能把咱们都给宰了不成?护国公是我姐夫,我跟他闲话两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紧跟着两匹两匹的对子马一股脑儿冲过了五彩绒绳,骙马跑起来都顾不得惊了王驾,很快就都到了荟英楼‘揆文奋武’的匾额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樵风小声说:“真的假的,我怎么那么不信,你能认识护国公?”
柳熹子扎起大叶巾,单插一根雉鸡尾,慢慢严肃起来,“我连他的鼻子眉毛都没见过。”
许樵风斜望去,整个演武厅相当肃穆,绿窗油壁前站着四百官兵,二十四名虎贲铁骑手捧绣春刀。
竹林分成两行,跟两条龙须相仿,圈出了跑马射箭和比武两块场地,官兵战在碧瓦朱甍下,拖曳出一道道瘦长的影子。
易之狐端着一海碗雪白的茉莉花走进荟英楼的二楼,看见了竹篮里簇拥着御供的鲜果,他和周围的太监婢女一阵对视。
“桃柚贡橘看着一点也不喜庆,谁教你这么摆,是给陛下闻香气用的,那也得看着好看不是?”
“我头一次伺候圣驾,督公不要见怪。”
许樵风有些隐隐的担忧,“你看,演武厅旁边好长一队兵,这箭场还有竹林,我看你还是算了。”
柳熹子愤愤地转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也要说:“贪生怕死的狗皇帝,以为箭场有竹林遮掩,我就射不死他了。”
凌风微动,荟英楼两道琼窗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