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有多少次,谢磬岩希望什翼闵之还在他身边。特别是这段可怕的时光,听着不断传来的败报,他日日忧惧,早吓破了胆。
他多么希望自己还生活在早年那无忧无虑的春光中,被京城权势最大的门阀尊为世子,被京城最强壮的家丁紧紧跟随。想像有一天,自己出将入相,让闵之当守边的将军,永远护卫大江这边的美好。
他这样怀念着,直到细作反复确认,带兵前来的人,正是以前的谢闵之。
谢磬岩对着铜镜,半晌没有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铜镜里的人戴着通天冠,冕旒垂下,珠玉轻轻相击。他的脸被遮得断断续续,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唇。又穿上皇帝朝服,谢磬岩好像不认得自己了。
他转身要出门,又转身回来,低声再问一遍:“真的……可以吗?”
程彬答得不耐烦:“可以。”
“真是圣上说的?”谢磬岩又问,“不会……犯什么忌讳?”
程彬没有看他,只道:“礼制我也不太懂,不过他们说,今天你是来让位的,就该穿这样。”
谢磬岩无奈地笑了一下:“是一身很华美的衣服啊。”
外面传来鼓声和钟声,有人来催了。谢磬岩被引出偏院,踏上石阶。
西山的皇家寺院本就宏伟华丽,虽然经历兵火,仍见旧日气象。殿宇重檐,丹楹未褪,檐角悬铃在风中轻响。庭中松柏高古,石灯成列,地上青砖被人反复清扫,竟比城中街巷还要干净。
香烟袅袅,从正殿中缓缓飘出。
谢磬岩一眼就看见了什翼闵之。他穿的是北朝皇帝朝服,玄黑色锦袍没有精美刺绣纹样,胸前与肩上缀着饰甲,腰束金带,带上垂短刀。金制的冕冠没有垂旒,脚上仍然穿着高靴。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铁山,和四周围绕的僧侣、官吏相比,整个人锋利得格格不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脚步一顿。什翼闵之也看见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让谢磬岩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什翼闵之忽然笑了一下:“倒像回事。”
谢磬岩低头行礼,冕旒晃动:“陛下威仪,更胜往日。”
什翼闵之没再说话,转身入殿。
两人都已斋戒三日。谢磬岩跟着僧人行礼、诵经、焚香,木鱼声在耳边反复敲击,香烟缭绕,让他喘不过气。
谢磬岩几乎不敢抬头看殿中的供案,上面堆着一层层的细面饼、白米饭、蜜渍果子、酥油点心,码的整整齐齐。
谢磬岩这几日见惯了城中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