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磬岩喝了口水,跟赵兵出门,看到程彬站在马车旁。程彬没有看他,也不想再进他的屋子,低着头打开车帘:“请。”
车子穿过空荡荡的皇宫,出了宫门,走进市集。外面仍然很热闹,摊贩们争相叫卖,木车嘎吱嘎吱从石板路上推过去,所有人都在忙碌。
几辆满载米粮的牛车排成列,车上堆着麻袋,麻袋上盖着油布。旁边重兵把守,一百多赵兵拿着长矛,把牛车团团围住,还有几个守在排队的百姓周围。
谢磬岩在这些士兵身边走过,出了一身冷汗。只要看到穿胡服的身影,谢磬岩的心就猛缩一下。他不知道这些人如何看他,各种可能让谢磬岩坐立不安。
陈德昌也在这里,翻看着账本册子,让人清点米袋数量。看到谢磬岩,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看账本。
谢磬岩不敢看他,陈德昌倒是很平静:“齐主来了,找地方坐吧。”
米铺门口排起长队,男女老幼手里都拿着成串的铜钱,和布袋、陶罐、木盒。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每一斗米都换来很多铜钱,每一串铜钱交出去,都像是从那些人身上抽走一部分灵魂。他们盯着铜钱被拿走,被扔进赵兵身后的箱子里。
程彬站在谢磬岩身后半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谢磬岩注意到,人群里有几个他面熟的,以前在宫里见过。当年,那些人穿着绫罗绸缎,在朝堂上一板一眼,或在宴席中觥筹交错,现在他们都穿着布衣、戴着斗笠、低着头,混在百姓中间。
他们中有不少人认出谢磬岩,但双方都没说话。眼神接触,便马上移开。
谢磬岩呆站了半天,也不知道叫他来干嘛,轻轻碰了碰程彬:“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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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要在这多久?”
程彬沉默了一下,问:“累了?还是被操到站都站不住?”
谢磬岩不悦了一会儿,又问:“程将军,我需要做什么?”
“你可以帮他们收钱。”程彬说。他自始至终也没有看谢磬岩。
谢磬岩当然不会帮着记账、收钱。他只好干站着,等待他们允许他回去。肚子很饿,谢磬岩有点后悔早上没吃饭。
日上三竿,突然出现一队飞扬跋扈的人。为首的穿着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新裁的幞头,脚下一双乌皮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身后跟着七八个仆人,用牛拉着五辆板车。
谢磬岩第一眼没认出他,等人走进,才看出是和赵人关系很好的崔承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