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任何视线的焦点。
余麟走得不紧不慢,像个游客,又像个饭后散步的居民。
但这样的从容在这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
从街对面蹲在台阶上的几个青年那里投来,从倚着墙打电话的黑人女性眼角扫来,从小卖部门口那桌打牌的人短暂的停顿中传来。
那些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评估,然后移开。
像海面下的暗流,存在,但不急于翻涌。
还没人上前搭讪。
余麟继续走着,转过一个街角。
他的脚步停住了。
视线落向前方三十米处一家门面不大的电子产品商店。
店门的铁栅栏已经被撬开,歪斜着挂在一侧。
玻璃门碎了一地,在路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七八个人正从破碎的门里进进出出,动作熟稔,分工明确。
有人在门口把风,有人往黑色大垃圾袋里塞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有人已经扛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沿着街道快步离开。
店内的报警器早已哑火,街上零星的行人视若无睹,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远处隐隐传来警笛声,但听那方位和移动速度,绕路是必然的,迟到也是必然的。
只剩下急匆匆赶来的店主,在门口哭喊着上帝帮帮他。
余麟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轻声自语:
“呦呵,零元购啊。”
“他的人生很悲惨。”
当余麟轻声说出“零元购”三个字后,一道平静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余麟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知道来者是谁。
那声音继续说道:“他叫埃德温,今年五十四岁。”
“八岁那年,他的父亲在一次追讨欠薪的冲突中被工厂保安失手打死,雇主赔了两千美元便了事。”
“母亲在父亲下葬后的第二年,因为过度劳累和肺炎去世,甚至连下葬的钱都是教会募捐凑齐的。”
“之后他被三户人家先后收养。”
“第一户让他睡地下室,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帮养父搬运牛奶箱;第二户,养母嫌他吃得多,十二岁便送去给修车铺当学徒,没有工钱,包一顿午饭;”
“第三户好一些,养父是个黑人牧师,教他读圣经,也教他对人保持善意,但是牧师在他十五岁那年心脏病突发去世,他再次无家可归。”
“他没有读完高中,但他记住了牧师的话——‘你的手比你的嘴更诚实’。”
“所以他自学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