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大半个钟头的车,这次司机的技术不佳,下车时,应多米脸色煞白地在路边蹲了好一会,胃中一阵阵痉挛,却是吐不出来。
豆大的雨点已经落下来了,噼噼啪啪地砸在头顶的伞面上,接过蒲白递来的水壶灌了两口,他晃晃脑袋站起来:“走吧,我好了。”
公车停靠的站点就在仓库外围,这一带除了应老三的粮仓,还有好几座存放其他货物的仓库,应多米绕到那座熟悉的蓝白大仓正门,却看到门卫室里没人,大门也敞开着。
两辆大货车停在仓门外,挡住了里头的情形,只见工人们爬上爬下,往车上码货。
应多米打起精神跑过去,拉住一人问道:“劳驾,请问仓库管事儿的在哪里?就那个应老三,我是他儿子。”
工人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们管事儿的姓马,没有叫应老三的,你走错了吧?”
那边,蒲白已经绕过货车看到了仓库内部,回来也对应多米道:“应该走错了,这仓库里头都快被搬空了,不像个粮仓的样子。”
应多米脸上浮现出茫然来:“怎么会错?我去年才来过,不可能……”
他边说边小跑进仓库,硕大的仓库内部竟真如蒲白所说,浮尘碎土遍地,除了最里面的角落还堆着些化肥面粉袋子,哪有夏粮的影子?他面色愈发僵硬,扶住冰冷的铁皮,胃中翻江倒海,他忽然不管不顾地在空荡荡的潮湿仓库中大叫一声——
“应老三!应老三!你在哪啊?”
孟姜女哭长城般的气势引得所有工人都看过来,“你找应老三?”一个身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走过来,“别嚎了,应老三不在这,仓库转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多米止住声音,怔怔看着男人,蒲白连忙问:“转让?外头的货车是帮他搬货的吗,新仓又在哪呢?”
男人有些不耐烦:“转让又不是搬家,干不下去了才转让,剩的库存都低价清空了,你们是问他讨工钱的?别找了,人早跑没影了!”
应多米扑上去抓住他:“应老三他在这做了快十年了,怎么会说走就走,你……”
“起开!”男人一甩手,快步走了:“净耽误事。”
蒲白已经看清了眼下形式,立刻跟上去道:“老板,你手底下还缺人吗?我什么都能干,搬货开车……”
世界忽然安静到只剩雨砸铁皮的轰鸣。应多米站在原地,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跳得又急又乱,张口想再喊一句应老三,却再发不出声了。
干不下去了才转让。
库存都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