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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住了几十户人家,隔音差得能听见隔壁炒菜的声音,消音器压得住,压不住之后搬运尸体时可能发出的动静,楼道里有声控灯,有邻居,有随时可能出门倒垃圾的老头老太太。
江尘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片蔓延的红色,抬起下巴,看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保镖,"拖去殡仪馆,连夜烧了。"
保镖点了一下头,转身招呼另外两个人过来,他们动作很快,从门口的黑色行李袋里抽出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把程芳华的身体翻过来,裹住,两个人一头一尾抬起来,塑料布底下渗出来的红色在白色的布面上洇开,像是一朵正在盛放的花。
简从宁埋在宋知意的肩膀里,看不见这些,但他能听见塑料布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什么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一滴,两滴,间隔均匀。
江尘站在窗前,重新面向那扇灰蒙蒙的窗户。
雨下大了,水流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景色搅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片刻后,两辆黑色的奥迪前后驶出那条窄巷,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路边卖水果的铁皮棚子上,后视镜里,那栋老式居民楼越缩越小,最后被一个拐弯吞掉了。
后面那辆车里,宋知意抱着简从宁坐在后座,他缩在宋知意怀里,身体蜷成很小的一团,脸埋在她的胳膊弯里,只露出头顶的一小片头发,有一小撮翘起来,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他没有哭。
从头到尾都没有哭。
宋知意的手搭在他的背上,隔着那件薄薄的棉T恤,能摸到底下一节一节的脊椎骨,小得让人心里发紧。
简从宁的手攥着她西装外套的下摆,五根手指头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但身体没有在抖,他安静得不正常,安静得让坐在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
五岁的孩子亲眼看见自己的奶奶被人一枪打死在面前,正常反应是尖叫,是大哭,是歇斯底里,但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他把所有的反应都吞进那个小小的身体里,堵在喉咙口,一声都没有漏出来。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整条马路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水幕,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在雨雾里亮着,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是两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前面那辆车里只有司机和江尘。
车载显示屏亮着,蓝白色的光映在中控台上,时间跳了一下,16:47,日期栏里的数字排列得规规矩矩:2007年3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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