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的窥视依旧持续一直到第十天夜里。
子时将近。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远处金融城的光污染给低垂的云层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橘红,却丝毫照不进这片被遗弃的角落。
沈寂缓的呼吸慢而平稳,他站在老位置,残楼投下的阴影完美地包裹着他。那扇门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的对峙,习惯了那个准点亮起又熄灭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烛光信号。
然而,就在临近十二点,烛火本该亮起却尚未亮起的那个微妙间隙——“吱呀...”
一声干涩悠长仿佛从腐朽骨髓里挤出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死寂。
沈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城隍庙那两扇沉重斑驳,仿佛与墙体浇筑一体的暗红色木门——动了。
不是被风吹开,也不是被外力撞开,而是从内侧被平稳地缓缓向里拉开。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带着积年的尘锈味一声声碾过夜色,也碾过沈寂习惯掌控一切的神经。
门扉开启的幅度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门内是一片比门外夜色更浓重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知的虚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即,一点红光,从那浓墨般的黑暗中浮了出来。
是一只红灯笼。
竹骨纸皮,样式古旧,就是最寻常的那种庙宇灯笼。但那红色却红得异常正,异常稳,在周遭一片灰败黑沉中,灼灼如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只骤然睁开的平静眼眸。
提着灯笼的,是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随后,人影从门内的黑暗里步出站定在门槛之内。
是个年轻男人。
身量清瘦穿着一件半旧的道袍,颜色洗得有些发白却异常整洁,道袍宽大在无风的夜里自然垂落。
他站姿很直,有种松竹般的清峭感。灯笼的光晕有限,只勉强照亮他下颌到胸口的范围,面孔大半隐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一个利落的下颌线条和略显单薄的嘴唇。但沈寂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投向自己这个方向。
不是搜寻,不是惊讶,而是径直地,平静地投过来。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废墟的阴影,穿透了沈寂精心保持的隐匿距离,甚至穿透了他的西装、他的皮肤,将他这十天来每一个夜晚的窥探、每一次评估的计量、那份混杂着好奇、不耐与势在必得的心思,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冰冷,透彻,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像月光照见沟渠,自然而不带评判,却让被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