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纹。他煮了咖啡,靠着窗台慢慢喝,看对面阳台上一个老太太晾床单,雪白的布在风里扑簌簌地响。
水城的秋是金褐色的。运河在日头下泛着粼粼的光,像谁撒了一把碎金子,随着贡多拉的摇晃细细地淌。船夫哼着调子,桨声欸乃,穿过一座又一座拱桥的影。桥洞幽暗的片刻,水声格外清晰,下一秒又荡进开阔的光里,两岸姜黄的墙壁上,爬山虎红了一小片。
没有日程,他就跟着水流走,迷失在蛛网般的小巷里。有时坐在广场边的露天座,看鸽子扑棱棱地起落,手边一杯浓缩咖啡,很小,很苦,喝完半晌,舌根还留着醇厚的涩。
玻璃作坊里,老师傅用铁杆挑着团熔化的晶红,轻轻一吹,便胀成个浑圆的泡。祝青立在闷热的作坊边看了很久,看那团混沌如何在火焰与气息里,被赋予形状与光泽。热浪扑在脸上,玻璃从橘红渐渐冷却成剔透的蓝。
他在水城迷了路,窄巷像迷宫,走着走着就撞见一座小桥,桥下河水碧沉沉,倒映着斑驳的粉墙。他索性随性乱走,买了个冰淇淋坐在石阶上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在石阶上被人搭讪的。
一个女人先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见他没反应,换成英语问他能不能帮她拍照。他接过手机,取景框里她靠在桥栏上,笑得舒展。拍完她看了一眼,夸张地“哇”了一声,说你是不是摄影师。他说不是。她不信,非要请他喝咖啡。
他婉拒了,跟她说,他喜欢男人。女人恍然大悟,耸耸肩,说了句“可惜”,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地响。
傍晚时分,他登上钟楼。整座城在脚下铺开,连绵的屋顶是温暖的陶土红,运河如银带穿绕其间,远处泻湖的水面溶进了玫瑰色的天光里。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那么高的地方,听不见人声,只有风灌满耳朵。
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圣马可广场的灯亮起来,乐队在演奏,游客三三两两地坐着听。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买了个冰激凌,慢慢吃着。
“你那个口味好吃吗?”
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是中文。
祝青转头,对上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灯火从他身后打过来,发梢被照成浅栗色。
祝青有瞬间的晃神。
那双眼睛像极了江程,不往上挑,也不往下坠,平直地收住,利落,干净,不拖泥带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程的眼皮很薄,不算双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