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宸与南襄交界摩擦,前线一度吃紧,可军需几乎断供,险些败阵;增援的月将军带着蜀南道的云川家拼尽全力,只得局部险胜,最后还得议和。
看着身重箭毒淤疾难消的堂弟月轩栊,刚登基半年的皇帝发了大怒,朝会时候就让郎中令带着皇城司扣了一批人,势必要把这笔前朝旧账算干净,几百万两的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一场大案盘根错节,牵连多少长安富贵人家,就连赵贵嫔的母家也未得幸免。下面一通查,总要定几个死罪出来给上面交代。有的大人物只是走个过场,像清律司的小展大人确实冤枉,好吃好喝蹲了两天被她娘捞出去了。
有的小喽啰犯事就大了,赵家六郎赵瑜时任户部度支司主事,账面上的落章皆经他手;京城第一富商柴梨家的军饷账目一塌糊涂,还有几个没抓回来的账房。刑部和清律司的大理寺一合计,与其天天和那些勋爵扯皮,不如就定了这两个。
身为刑部秋审司的六品司全,汪砚生平时多在衙门,很少亲自去监牢里审犯人。同僚日夜审案病休,他代为押了一批刑具过去。
那是他第二次见到柴梨粟。
泰州进贡的绾丝牵绣缎子不愧为北宸达官贵人争相购买的首选,即使在地牢昏暗的几盆烛光里,也如此熠熠生辉。
几个大头兵看见汪砚生皱眉,以为是看不惯这阶下囚的少爷做派,便一边解释着最近人手急,没来得及给所有犯人换上囚服,一边伸了手要去扒衣服。
“你们干什么!不要碰他!”,角落里的那个人紧紧抱着什么东西,张牙舞爪地卸掉头上的粗簪,向四周胡乱挥着,“你们要带走他拿去邀功是不是……是你们谁下的毒!”
这节骨眼随便死了个人,是严重的事。
正在清点册子的汪砚生和另一位同僚抬眼相觑,移步过去,向下打量着柴梨粟。纵得衣裳再好,此时也衬不起来一个涕泗横流的疯子。
旁人小声谄媚附耳过来,朝地上的死尸努努嘴,昨天喝了碗粥,半夜没的。
柴梨粟呆呆地望着地面,瞬时想起什么,又把怀里的脑袋抱得紧了些——即使死尸的脖颈已经被扭转得快要掉下来。汪砚生蹲下,放缓呼吸慢慢靠近,“你想陪赵瑜一起出去吗,我可以替他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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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冠绝长安的京城双璧里,一个狱中自裁,一个快被发卖,汪砚生觉得挺有趣。“案子结了一半,所有人都在追银子,没人会追究几个死人的下落”,他用拇指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