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她说。
声音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沙哑了一点,低沉了一点,像一把用了很久的大提琴。但那种语气没变——淡淡的,稳稳的,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每年春分都来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
“我每年都来。”她说,“十年了。”
她没有看我。她看着对面的梧桐树,树冠在风里沙沙地响。
“第一年的时候,我想你可能在。第二年的时候,我想你大概不会来了。第三年的时候,我觉得来都来了。然后就变成习惯了。”
她把鸭舌帽摘下来,拿在手里。头发被帽子压了一圈印子,有几缕散下来,搭在额前。她用手拨了一下,动作很轻。
“有时候想,万一你来了呢。”她说,“万一你站在这里,我不在,那你就白来了。”
“我没来过。”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
“一次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
“那今天呢?”
“今天……”我想了想,“今天不知道。”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我,眼睛很黑,很亮。夕yAn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投在我脚边。她的影子和我的影子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被光填满的。
“十年了。”她说。
“嗯。”
“你老了。”
“你也是。”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上来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虽然虎牙已经不在了——年纪大了,牙齿松了,拔了——但那个笑容的样子还在。
“还找那些小姑娘?”她问。
“不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手指上有几个老年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指甲剪得很短。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年都来吗?”她问。
“为什么?”
“因为那年春分,你站在这里等我。”
她指了指对面的梧桐树。
“那天我打了你一巴掌。”
“记得。”
“然后你亲了我。”
“记得。”
“那是你唯一一次没有跑。”她说,“你吃醋了,你不理我,你冷冷地说‘你有了新欢何必找我’。但最后你还是来了。你站在那棵树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