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过了一天,爱德华又去了教堂。
今天傍晚没有下雨,天色却比雨夜更阴。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城市都罩在一种黯淡而柔软的灰色里。
教堂的高窗透进最后一点薄光,长椅间已空无一人。爱德华进门时没有让人通报,也没有带仆从。
他穿得比上次更低调些,只是那种刻意的简素反倒比锦缎和宝石更显得贵气,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一停。
莫里斯正站在侧厅门口,低头同一个老妇人说话。那神情温和而专注,像他真能替任何一个人承担一部分苦难。爱德华远远看着,心里生出一点轻微而陌生的不快,那样的耐心,居然被如此轻易地分给了别人。
老妇人离开后,莫里斯转过身来看见了他。
“温德姆先生。”他朝他微微颔首,“您今天看上去不像来听弥撒的。”
“我确实不是来听弥撒的。”爱德华说。
他站在长廊深处,烛光只照亮他半张脸,剩下的那一半浸在阴影里,于是那点惯常的轻慢便显得更像某种精心维持的体面。莫里斯看了他片刻,只道:“那么,您是来找我的。”
“您这样说,倒像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私事。”
“所有来告解的人,都是为了私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神父。那我来告解。”
莫里斯没有立即答话,他注视着爱德华那张精致如同瓷偶般的面孔,眼里透露出一点转瞬即逝的迟疑。
“请随我来。”
他把他带到侧廊尽头那座告解室前。
那告解室嵌在石墙与阴影之间,深色木头吸饱了烛蜡和香灰的气味。中间隔着一层雕花木格,细密的阴影落在地上。爱德华在一侧跪凳前停下时,听见另一边传来莫里斯的衣袍轻轻拂过木椅的声音,极轻微的声音,却比任何更明确的触碰都更容易令人意识到彼此的存在。
一时间,两边都没有说话,告解室里安静得过分。
最后还是莫里斯先开口。
“那么,您要告解什么?”
爱德华看着木格另一侧那团模糊的黑影,缓缓道:“这要从哪一桩说起?我对上帝缺少敬意,对贵妇人缺少耐心,对整个圣乔治城的无聊生活缺少最起码的伪装。前几日的宴会上,我甚至当着一位伯爵夫人的面说,婚姻不过是合法的笼子。她差点晕过去。”
格子那边传来莫里斯温柔的声音:“这不是您今日真正想说的。”
“您总这样吗,神父?”爱德华轻声问,“别人开口之前,您就已经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