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收起来,从烤网边角捡了几颗花生放到她面前,“刚烤好的,给你温在边上了。”
花生壳微焦,散发着坚果炙烤后的油香。季温时瞟了一眼,没动。
陈焕以为她懒得剥,又拿回去,没多久还给她一堆果仁,连花生皮都去了。
“中午还吃得下东西吗?”她听见陈焕问。
“郭奕哥上次给我拿来的卤菜还在冰箱里,我回去热一热吃掉好了。”
陈焕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怔了一下,敛了笑意。
“什么卤菜这么好吃,给我也尝尝,下次给你复刻。”
“不给。”季温时说。
那是肖阿姨特意给她做的,她才不想分给眼前这个刚刚还在跟别人笑着互加联系方式的人。
陈焕终于察觉她状态不对,皱眉俯身轻声问:“怎么?不开心了?”
季温时也没否认,自顾自拿出手机扫桌上的码结账。结果扫了半天也加载不出来。
“我买过单了。”陈焕开口。
“谢谢。”她利落地转账给他,站起身来,“走?”
一路无话。
做邻居最尴尬的地方莫过于,就算闹了别扭,也得等到家门口才能各自分开。站在502门前,陈焕似乎还想说什么,她却只低声说了句“有点困”就转身进了屋。
进门后,季温时背靠着门板,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站着。直到很久以后,走廊那头才传来501门锁“嘀”的声响。
她觉得自己应该谈不上愤怒,也算不得嫉妒。
只是觉得很难理解。
真的会有人花费那么多时间与耐心,引诱着另一个人一步步走近,却在对方终于迟疑着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猛地泼下一盆冷水,让她狼狈地缩回自己的壳里再也不敢出来吗?
可话又说回来。陈焕真的引诱过她吗?还是她自以为是地错把那些日常的照拂当成了特殊的信号呢?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盛,热烈地地铺满窗台,晒得一切都很暖和。她仰起脸,看向那片光亮。
被阳光照耀久了,连角落里的植物也会生出贪念吗?也会暗暗盼望那道光不要再普照万物,就像温室大棚里的灯,从此只落在自己身上吗?
论文不想写,文献也看不下去,季温时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机械地刷着手机。
怪不得中学的时候老师家长都严防死守着不让学生长出情丝呢。对于她这种敏感又容易内耗的人而言,一旦被这种事缠住,就再也别想静下心来做正事。她甚至有点佩服蒋冰清了,那晚在酒吧哭成那样,第二天居然还能一大早顶着哭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