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能看见。
写得也太认真的,他走到跟前她都没察觉。他在前桌的椅子上坐下,扭过头。
“嘿。”
她似乎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抖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来,抬起头时脸上全是不耐烦。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好学生被打断写作业都是这副表情。陈焕毫无愧疚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她略略定神,有点抱怨:“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我进来的动静可不小,是你太沉浸了。”他耸耸肩,低头看她桌上摊开的试卷。只剩一道数学大题的最后一问,她写了个“解”,图上用铅笔标了好几条辅助线,似乎还没理出头绪。
“我看看?”理数难度比文数高不少,说不定他会。
季温时把试卷递过去。陈焕看了一会儿题,又要了铅笔,在图上写写画画。
片刻,他把试卷重新放回去,正对着她,自己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第一问你已经解出直线or的斜率为……所以……”
他讲得很认真,边讲边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公式和数字,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这么近过。
之前大多是面对面站着或者隔着桌子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哪怕她尽量放轻放缓呼吸,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皂香。还是那款白色的舒肤佳沐浴露。里面还混着一点淡淡的柠檬味,她也熟悉,是家里那款柠檬香型的洗衣液。
这个距离,他也能闻到她身上同样的味道吗?
“因此p在以t(0,-4)为圆心……为半径的圆上。”
每次他侧过头来看她,她都胡乱点点头,示意自己跟上了。其实心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懂了吗?”陈焕突然停下笔。
“啊,懂了。”季温时煞有介事地接过纸笔,对着试卷呆了两秒,然后突然站起来。
“我们先去看小猫吧。”
每天放学跟陈焕一起去喂猫,回家的时间就晚了不少。母亲问起过一次,季温时只搪塞说在学校里跟同学一起写会儿作业再回来。梁美兰向来尊重她的学习习惯,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说回家要注意安全。
于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高三比她们多一节课,季温时放学后再也不急着收拾书包,总是安静地坐在原位写作业。身边笑闹的同学一个个走出教室,偶尔有值日的学生问她怎么还不走,她也只是抬头笑笑说过会儿就走。直到教室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时候,离陈焕来找她的时间,多半就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