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寒意。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纽扣,露出里面剪裁精致的深色三件套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硬、极具攻击性的精英气质——如果忽略他眉骨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的话。
“酒确实是好酒。”
迦勒修长的手指端起那杯价值连城的水晶杯,在鼻端微微晃了晃,深吸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喝。
“但我这个人有个不太符合规矩的坏习惯。”迦勒看着赵立成,深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暗芒,“喝酒的时候,我喜欢配点甜食。”
在赵立成错愕且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迦勒那双杀人的手,竟慢条斯理地、甚至称得上是温柔地,打开了那个印着卡通小熊的粉红色盒子。
随着盒盖的掀开,一股浓郁的、温暖的黄油香气混合着蔓越莓的酸甜,瞬间在这个充斥着尼古丁、酒精和高档香水味道的糜烂空间里,突兀地散开。
那是属于家庭的、干净的味道。
是江棉在那个孤独得快要发疯的下午,站在烤箱前,怀着一种卑微的期盼,一颗一颗亲手烤出来的味道。
迦勒捻起一块小熊形状的曲奇,随意地扔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个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立成看着这一幕,那种极度荒谬的错位感让他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肌肉笑出声来。
一个刚在泰晤士河里沉了人的西西里清道夫,手里端着一杯几千英镑的烈酒,嘴里却吧唧吧唧嚼着一块成本可能只要几便士的儿童饼干。
“维斯康蒂先生真是……童心未泯。”赵立成端起自己的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住嘴角的嘲弄,“看来您对佐酒的美食,有着非常……独特的见解。”
迦勒咽下嘴里那股甜腻的碎屑。那种温吞的、带着奶香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去,却像是一把裹着蜜糖的刀子,在他那常年被烈酒和鲜血浸泡的胃里烧了起来。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立成。
“这是我不久前,刚收到的一份礼物。”
迦勒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路易十三。烈酒带着辛辣的灼烧感,与口腔里残留的曲奇甜腻发生剧烈的冲撞,产生了一种极其怪异、违和,却又令人莫名上瘾的口感。
“一位非常……贤惠、且天真的太太,亲手做的。”
迦勒的目光像锋利的刀片一样,一点点刮过赵立成那张虚伪至极的脸。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她说她的丈夫是个不解风情的瞎子,不仅不爱吃甜食,甚至把她的心意当成可以随意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