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效果,在两家的阳台门都敞开着的时候,简直形同虚设。
他静静地吸着指尖的香艳,像一个坐在包厢里的观众,面无表情地欣赏着这出由他亲手编写剧本、亲自担任导演的家庭毁灭悲剧。
如果说,那个在暗巷里流血致死的小畜生,是整个事件的“因”。
那么此刻,一墙之隔内赵立成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崩溃与癫狂,就是最完美的“果”。
而江棉……
她只是这个局里,最无辜、最不具备反抗能力,却必须被迫承受这一切风暴重压的脆弱载体。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破不立。
对于一块被锁在劣质玻璃柜里的上好美玉,只有彻底砸碎那个柜子,让她失去所有的庇护,她才会认清现实。
“吱呀——”
隔壁402的阳台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江棉踉跄着冲了出来。
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凌乱不堪地披散在肩头。左半边脸高高地肿起,上面清晰地印着几道充血的指痕。
她的右手掌心里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血。
温热的鲜血顺着苍白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白色的防腐木地砖上,在清冷的月光下,绽开一朵朵凄厉且触目惊心的红花。
她脱力般地顺着墙角滑落,将自己紧紧地蜷缩成一团。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犹如一片落叶般剧烈地颤抖着。
她没有像寻常怨妇那样大声哭喊,也没有发出任何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间,牙齿深深地陷入下唇,眼泪像绝堤的洪水,无声无息地疯狂滚落。
太痛了。
脸颊的红肿与掌心刺入的玻璃残渣,远不及内心堡垒轰然倒塌带来的痛楚。
那个她忍辱负重、苦心经营了两年,试图用来洗刷自身污名、寻找安全感的“家”;那个她自以为还能勉强维系的“体面”,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最原始的暴力,彻底碾成了粉末。
风,吹过栏杆。
江棉在极度的绝望中,察觉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
她泪眼朦胧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隔着那道只有半人高、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的磨砂玻璃挡板,她看到了迦勒。
那个男人就站在两米开外的黑暗中。
指尖的烟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微弱的红光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如同深渊般的灰绿眼眸,还有他唇边那一抹被风吹散的淡蓝色烟雾。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栏杆旁,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