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窗帘拉开,里面的人正在打麻将,复杂的水晶灯映在落地窗上,里面的人肆意地笑着闹着。
许文秀像是一个冒昧的闯入者,她猛地将目光移开,看向那些关了灯的人家,脑子慢吞吞地转着,一如这辆陪伴她很多年的电动车。
眼睛眨巴了很多下,因为困倦而呆滞的目光扫过很多高楼大厦,最后,她终于启唇问道:“他来做什么?”
“他哥哥今天去农庄摘了些果子,他送过来。我觉得太晚了他回去不方便,就留他在家里住一晚。”
“嗯。”许文秀应了一声。
她太累了,也太困了,酸疼的腰椎时刻彰显着存在感,让她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儿,甚至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脑子转得很慢,思绪乱七八糟的。
她总是想到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看见的那两个躲在角落里说小话的少年。
骆明骄站在外侧,上半身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侧着头,眼神向下,专注地看着正在说话的方许年。
他嘴角带着笑,用右肩抵着墙面,左肩和墙壁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这样的姿势并不能让他更省力,只能让他更靠近身边的人。
他是个高大冷漠的少年,很多人都能在他身上感受到压迫感,他是暂时被静止的热烈火焰,强烈的威胁性藏在冷漠的外表中,所以总让人觉得他脾气不好,一个不顺心就会动手。
但是那一刻,充满压迫感的他,浑身带着不确定性的他,懒洋洋地靠在那儿,以一个绝对不舒服的姿势贴近方许年,在充满怨气和愤怒的办公室里,他笑着和方许年说话,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右侧的方许年。
以一个绝对的保护者姿态,挡住了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压力,用少年人的脊背撑起了身旁的一片净土。
他给身边的人挡住了风暴。
他身边的人,是我的儿子。
许文秀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察觉的端倪,来粉饰那些涌动在少年间不安分的因子,做一个迟钝且粗神经的母亲,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过好自己没有波澜的寡淡日子。
或许也可以找些什么话,说些大道理,来扼杀这种露出苗头的不对劲,和孩子分析以后可怕的后果。
但是……
那后果真的可怕吗?或者说,那后果会有多可怕?
会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寡妇带着孩子独自生活可怕吗?会有一个年轻女人在别人家里当住家保姆,独自面对男雇主可怕吗?
流言蜚语,其实不重要。
她二十出头就当了寡妇,十多年了,她听过的流言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