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来体弱,一直被族人保护着,所以从小就生得胆小怕生,那些人看过来时,他总是往椅子里缩,用狐裘把自己遮起来。
人群中有个人,白衣黑发,背着一柄黑剑,他总是在看自己,越是躲开他的目光,他便越是要看。
寒临壮着胆子看过去,就见那人展颜一笑,然后说道:“这位小公子先天不足,若精心养育便可无碍,却偏偏生养在这等冰天雪地之中,方才成了沉疴痼疾,难以根治。”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要将自己带走,寒临被吓到了,无助地看向母亲,母亲连忙跑过来抱着他拒绝。
那一夜,他心慌得很。
夜里,他居住的小院外有动静,他爬起来推开窗子往外看,便看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眉目俊朗,笑容干净,背后的黑剑在夜里隐隐透着红光,那只手猛地越过窗棂扼住寒临的脖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低声道:“小公子,我再来问你一回,要不要同我走?活命的机会可不多,你要珍惜。”
寒临艰难摇头,拼命想要掰开那只手却无济于事,他原以为自己会死在家中。
但这时传来另一道男声,那人说:“道友,莫要惹事。我们此番前来还有正事要做,将你那些心思放一放。”
白衣男子笑了一下,一只手扼住寒临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额间画了几道,然后低声说道:“放心,你死不了,我会回来找你的。”
“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那声音对寒临来说无异于恶鬼索命,瞬间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恐惧地跌坐在地,双目圆睁,浑身汗淋淋地看向清珩,眼中的泪将落未落。
他、他竟忘了!
或许是太害怕了,他竟忘了那夜那人去过自己的院子里。
旃极连忙过来将他扶起来,用帕子给他擦着汗,轻声安抚道:“无妨,师尊可以洞悉人心,他只是想看看你的仇人长什么模样。你的记忆一定很乱,所以会忽略很多信息,师尊看一下也能找到些线索。”
寒临牙关打颤地问:“每个人和师祖对视时都会被看见过往吗?”
那股强大的威压压着他将过往一一回忆,他好像经历了一场短暂的走马灯。
“不是,若你心有戒备我就看不到。”
清珩拍了拍他的头,安抚道:“去休息吧,我和你师尊说几句话。”
旃极推着他回屋,唠唠叨叨地说:“灶房里烧了水,你洗个澡再去睡,洗好了不用倒水,待会儿我来倒便是。夜里凉,把被子盖好,被角要压在身体下,不然一翻身就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