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却是,在长生路上,悔比爱更弥久。
那些初露端倪的爱,那些若隐若现的欲,在长生的加持下变成了不可言说的纠缠。
太过漫长的一生,无穷无尽的时间,仿佛什么事都比爱重要,修为更重要,宗门更重要,师恩更重要,秘境更重要……
等到将所有重要的事做完了,回头一看,哪还有爱,哪还有欲。
爱欲就这样散去,甚至难以回忆当初的心动和期盼。
未修成道侣,未恨成仇人,只成了无情无欲的陌路人。所以悔,所以怨,悔错过的爱意,怨旧日的狂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旃极探出个头来,笑得眯起一双眼睛,像狐狸似的。
“师尊,我们说完了,你进来吧。”
清珩应了一声进门,寒临看到他后站起身来,正经地说道:“师祖,我先前错了,不该在师祖训话时不言语。我想过了,我愿意剔除冰灵根,正如师祖所言,不稳定的极其危险,我也恐惧这种危险。”
而且,寒临怕冷。
雪乡是故里,也是纠缠他病体的沉疴,在那日复一日的寒冷中,他随时徘徊在死亡边缘,于家族而言,他是累赘是负担,是娘亲无尽的眼泪,是难以托付的废物。
所以他眷念故乡,也厌恶寒冷。
感受过温暖的人,越发厌恶冷。
若是没有遇见师尊和师祖,他会为了变强去迎接寒冷,用最厌恶的冷来惩罚敌人,也惩罚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师尊,有师祖,有了可以同进退的师门,所以不必用痛苦囚困自己。
这才像点样子,清珩满意点头,又问道:“今日有人来找你了?故人吗?”
说到这个,寒临就开始头疼,“我不知道他是谁,他突然出现,提醒我小心身边人。他说‘如今出现的,皆是有所图者,你当小心,莫要交心’,可是我对雪乡的秘密一无所知,对那什么宝物毫不知情,这样的我,交心与否根本不重要。”
“我觉得他是知情者,至少比我知道得多。他穿着一件白熊皮的斗篷,身形高大,脚上是兽皮靴,脸上围着黑布,这样的装扮,是雪乡特有的。”
清珩问他,“此人,你想杀还是想留?”
你是想将雪乡的秘密埋葬,一心只管报仇,不去理会其中乱七八糟的关系,报完仇后轻松地离开。还是知晓一切,明白那些隐秘,将最亲近的人一一剖开,看其中藏着何等阴私与龌龊。
你选择愚昧,还是明晰。
寒临说:“我要留他,我要知道一切。不管真相如何残